聽完王律師的講述,A陷入了一陣沉默。良久,他才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A在小葛約好的一個地方見到了王律師,一個中年男人,身體微微有些發福,頭上已經開始閃耀銀光,一雙眼顯得平和而機警,開口說話的時候,字斟句酌的,但並不刻板。
王律師和A相互自報姓名後,兩人一同坐下。小葛也在一旁落座,給他們沏茶。這是一個簡易茶莊,但用茶卻很講究,一壺開水衝泡下去,一會就盈滿了茶香。
今天約王律師見麵,是想了解一下小葛父親目前的情況。A開口說道。聽說王律師是葛大叔的辯護律師,同時也是家鄉人,我想,你對葛大叔,以及葛大叔的這個事件一定有比較清楚的了解和判斷,我想先聽聽您的意見和想法。之後,我想在您的指導下,去看看葛大叔。
好的,這個案件並不複雜,自從小葛委托我後,我做了一些盡調,獲得了一些基本材料,現在我就把我梳理過的相關事實講給您聽,這也都是之前和小葛充分交流過的,得到過小葛的確證,小葛在座,可以為此作證。王律師說道。
是這樣的,王律師所有將要講述的,我們之前都交換過意見。小葛聲明道。
嗯,好的,你說吧。A道。
葛大叔是南港鎮剅口村十一組村民,原名葛永旺,現年53歲,彭年春是剅口村現任村黨支部書記,現年51歲。葛大叔在村西頭有一所住房,屬於自有住房,葛大叔一家已經在此居住有二十一年。今年年初,村裏來了一位商人,想要在這裏建廠,投資發展,向村裏提出土地租用要求。村支部書記在未召開民主協商會議的情況下,就私自答應了投資商的要求,開始在村裏實行征遷,葛大叔的房子正好處在征遷範圍。因為對給予的征遷補償方案不滿意,加上葛大叔不願意在自己生活多年的土地上發展大工業,葛大叔不同意征遷。雙方因此鬧得僵持。王律師講述道。
為了能盡快完成征遷,騰出土地,以滿足投資商的要求,村支書彭年春指使一些社會人員,其中包括他的一個兒子,對葛大叔一家進行圍堵攻擊,先是停水停電,到後來封門堵路,甚至在夜晚趁葛大叔一家睡著之際,向屋子裏扔石頭瓦片,砸碎窗玻璃,嚴重擾亂了葛大叔的正常生活。葛大叔因為找不到有效的回擊辦法,隻好一直忍氣吞聲。直到四月二十七日那天,葛大叔吃過早飯之後打算到田地裏去耕作,被彭年春和幾個人撞見,攔在了田邊,逼迫葛大叔同意征遷,雙方發生爭吵。這惹惱了村支書彭年春,彭年春就要捆人,他下令身邊的人要將葛大叔綁起來,帶回村裏,準備強製實行征遷。葛大叔一怒之下,揮起手中的鐵鋤,砸向彭年春,當場砸破了彭年春的前顱。彭年春被緊急送往人民醫院進行包紮,治療,葛大叔則被聞訊趕來的警員抓住,帶回派出所,以尋釁鬧事、故意傷人等理由關押,並隔離審查。目前彭年春已經治愈出院,繼續擔任剅口村村黨支部書記,葛大叔仍在關押中,等候審判。在葛大叔被帶往派出所關押後,房屋已經被拆遷人損壞,不能居住,處於廢置狀態。事情的大體經過就是這些。更多的細節佐證都在材料裏麵,要了解可以通過閱讀材料,能獲得更加詳盡的信息。王律師說著,把一個文件副本遞給A,A接過來一頁頁翻閱起來。
這些情況辦案方都清楚嗎?A一邊仔細閱讀材料,一邊問道。在這期間A一直緊鎖著眉頭。
他們應該是知道的,但他們在辦案中未必會讓這些事實成立。王律師道。
這是什麽意思,我不太理解,王律師能給我解釋一下嗎?A望著律師道。
這就是說,他們在辦案過程中,會根據他們的需要,而進行選擇性確定事實。也就是說,他們會主觀性地忽略村支書侵犯葛大叔個人權益的事實,而單一地指證葛大叔傷害村支書彭年春這一事實。王律師一字一頓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