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最後表示,這是二哥最後一次用到這個名號,當A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這個世上將再沒有二哥,他也將永遠不再踏上G城這片土地,來兌現他的承諾。

A看過二哥的信,不由得升起一縷悵惘,他再次憶起那些最初遊**的日子,雖然充滿了混沌與茫然,但也激**著一種莫名的火熱的情懷,也曾是一段非凡歲月,再次回想起來,竟生出一種深懷的眷念。就仿佛一個火熱的夏天,當你在經曆的時候,會感到他的燥熱難耐,但一旦逝去,又讓人生起一種悵然的感覺。也許世間的事就是如此,當身處其中的時候,不會覺得怎麽美好,甚至是一種受難,但當一切都成為回憶的時刻,過去的每一秒又都成為了珍貴的瞬間,每一細節裏都透著深邃的含義。

A重新折疊好二哥的信,久久地陷入一種思索。他感到那曾經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都在飛速遠逝。他知道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再回到過去的日子,有些人和事,一旦逝去,就不會再來。這也包括A自己,他現在已經是欣榮公司的董事長,全新的人生正等著他去經營,他已經站在了另一起跑道上,回憶對他來說,已經成為一道陳舊的風景,他不會再去過多地流連,這次回望以後,就將徹底地從內心中忘卻。是的,忘卻,一切新的生活都從對過往歲月的忘卻開始。A感到心中湧升起一股熱浪,載著他在時間之海裏飄搖。

A又想起白瑾瑜,他感到在經曆過這樣一些事情之後,他才真正的了解認識她,認識他的從前的白姐。白瑾瑜遠不是一般的人,在她身上,既盛放著一種美好的情愫,又充盈著一股強盛的力量,這種力量充滿了人性的美,她讓A在最浮**的日子,都能感受到一種堅實,一種充滿希望的明亮的東西。白瑾瑜所有這些美好是在王晟離開這個世界後才開始顯現的,當事件一波接一波向他們潮湧過來的時候,白瑾瑜顯示出了一種力挽乾坤的超強能量,她一度成為所有人的中心,這令A感到振奮。白瑾瑜現在在A心中成為了美的典範。在白瑾瑜身上,A看到了一個女性要具備怎樣的素養,才能真正打動一個男人的心,讓他升起一種人世之間的愛,男女之間的歡愛。

A曾下意識地想過,自己對白姐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以前,因為有王晟,A從未朝男女的方向去想他們之間的感情,在A看來,他們更像是姐弟,他們也一直姐弟相稱,偶爾的時間裏,A還能從白瑾瑜那裏感受到一種母愛,那近乎憐愛而又溫和的情感。但現在王晟不在了,白瑾瑜成為一個純粹的屬於自己的人,一個優秀的女性,她所有的美好都在散發著一種光輝,這種光輝令A感到來自心底的舒服。他一直不能明確這是一種什麽感覺,隻是覺得很享受這種奇特的境界。就像一個從未喝過酒的人,突然在偶然之間嗅到了濃鬱的酒香,而深深地沉迷。

此刻,A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他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來想這一件事,但他仍不能想清楚這件事,他無法理解自己內心的那些感覺。白瑾瑜並不像從前一些異性在A心中喚起一種原始的自然的情欲,他對白瑾瑜沒有那種衝動,一次都沒有過,除了偶爾在夢中,他的身體因為白瑾瑜而有了一些異樣。他們平時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內心永遠是平和的、恬美的,像海麵泛起的銀色的月光,閃射著粼粼的波光。

但當那次白瑾瑜遭受李主任侵襲的時候,他卻在內心種湧升起一股強烈的罪惡感。他被這種罪惡感所控製。他既無法采取有效行動,去阻止那場侵犯,但同時又無法容忍那種罪惡在白瑾瑜身上發生。這最終導致了A殺死李主任。而關於李主任的死,A從未有過內心的譴責,他覺得那件事就該是那樣的,就像黑暗夜色中湧**的江流,一切都是那麽深在且平靜。

誰來給他一個合理充分的解答呢,生活貌似一個老謀深算的智者,在那裏提出一些紛繁複雜的問題,讓人心陷入其中。或許,這些都隻能是由自己的心性慢慢去解悟,獲得認知,最終走出時間的迷穀,而開辟出一道屬於自己的光來。想到此,A不禁發出一聲歎息,而就在這一瞬間,他感受到自己從混沌蕪雜的事件中到來的成長,一種新的氣韻充盈在他胸中,他的內心變得堅定,不再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