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半年後,進入二十一世紀的第一個夏天,大地上風物日漸和美,所有的植株在明耀的日光下顯出更加充沛的綠意,在G城邊郊的一個湖邊,一位婦人產下一個男嬰,那是七月的某日,夏至剛過不久,正在走向小暑的時節。

人們注意到,在湖邊新添了一座墳,新鮮的泥土堆成了一個小小的A字。少有人知道這下麵葬著的是誰,有幾個知道的,他們談論說,這裏埋葬的是一個殺人犯,他是一個有罪的靈魂,他曾經也有過短暫的輝煌的曆史。

又兩三年過去了,那個小孩慢慢長大了,常在湖邊奔跑,嬉鬧,發出歡快的叫聲。他的母親,一位風姿綽約的女人,也常常站在湖邊凝望,陷入某種沉思,她是那麽婉約、清秀,不帶半點塵滓。她很少歡笑,幾乎不見她笑,但她平定、安詳,有一種更為內隱的美,在她的含蓄中。

那座墳也長出了豐茂的青草,在熱風中輕輕搖曳,像一首小小的抒情詩,在平緩、均勻流逝的時光中,成為歲月一個醒目標誌。

那個男孩有時會立在墳前,也像一個小小的A,他喃喃自語道,娘說我叫A夢生,就是夢生,是夢中生的。

魂靈之歌

我從黑暗中走來

帶著離奇的故事

和夢想

我曾是那樣的懵懂過,衝動過

後來才慢慢地懂得了

什麽是生活

什麽叫人生

愛可能是我終生未能領悟的一個詞

罪也是

我曾覺得生命是如此滯重

它飽藏著折磨

但同時又那麽美好

美好得令人心醉

不忍舍離

我慶幸在有限的時日中

能遇見到她

她給我帶來愉悅、美好和安定

她使我得到照耀

如果這世上有神之光

那她就是

其實罪與惡都不一定是真實

這是被定義的結果

正如光明與黑暗

夜與晝

黑與白

但尺規是有的

它在人的心中,在萬物之中

我不是什麽偉大的人物

我是眾生中平凡的一員

在這世間行走過的

一個小小的罪魂靈

我曾有過自己的光明

也曾有過自己的黑暗

所有逝去的都是一重夢影

而未來在一直走向光中

我所看重的

到後來

隻是自身的來自魂靈的那一點點知覺

那是死亡也無法吹滅的燈盞

而我在死亡的墓碑上留下的箴言

不及從泥土中彌漫升起的一縷清香

但我活過

我終屬於我自己

在實證的大地上

留下了屬於我的詩篇

若這世上有哀歌

那必是死者的合唱

伴著雲翳和飛鳥

流水能洗去大地的罪證

清風則能使靈魂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