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夢,我越來越搞不清楚夢與現實,時間每過去一天,我就更加分不清它們之間的界限。包括現在的我自己,我這是在現實中嗎,還是僅僅隻是個夢呢?你董易民真的回來了嗎?或許真實的董易民此刻仍在英國求學、工作,和夏先生一起參與各項商務活動呢?或許曉蟬此刻正在大街上的某處經營著她自己的生活呢?或許當我們醒來的時候,這一切都結束了,生活依然在繼續,所有的人都在陽光下,快樂地過著他們的每一分鍾。A看著董易民幽幽地道。
但董易民此刻眼睛都直了,整個人愣在了那裏,他忘了自己這次來是幹什麽的,他也忘了眼前這個跟他說話的人是誰,他整個意念都被一個名字完全占據了。曉蟬!曉蟬她到底怎麽了呢?難道她……難道她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董易民的整個精神世界轟然崩塌了,雖然外在的世界看上去依然好好的。沒有人能聽見董易民內心轟塌的響聲,沒有人知道那世界瞬間崩毀的慘烈。整個世界瞬間一片黑暗,一切過往,都淪為廢墟。
董易民開始站起來往外走,直愣愣地走,然後開始快跑,最後是狂奔。董易民一路瘋狂地奔跑,一麵瘋狂地叫喊著一個名字,曉蟬——
A依然呆坐在那裏,像墜入了一口空井。他已聽不見世界的任何回聲。
一旁的E看到突然狂奔起來的董易民,驚愕地叫了一聲,小董,便追著出去。她看到董易民很快就跑出了看守所大門,轉瞬消失在了人群中,街市上人潮湧動,像一條永不止息的河流。
E悵然地望了一會,確定董易民不會再回來了,隻好回到了看守室,她看見A還呆愣地坐在那裏,像入定了一般,不悲也不喜,人的思緒漂遊到了很遠。
E走過去,撫了撫A的臉,這時,從A的眼角流下兩行淚來。
你們都說了些什麽呢?小董一下那個樣子?E輕婉地問道。她現在發現這些男人都一個比一個脆弱,仿佛一碰就會碎掉似的。
他向我打聽曉蟬的事情,我給他說了我看到的一些情況。A低沉地道。
唉!E禁不住發出一聲歎息。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世界有太多裂痕,難以抹平。
董易民是無辜的,當然葛曉蟬也是無辜的,本來好好的兩個人,有著美好未來的前景,現在卻落得這樣,不知道董易民還能不能熬過這一關,我感覺到他對葛曉蟬的真情,那種癡戀般的真情,然而,這有什麽不對呢?有時候,錯的不是我們,而是生活,是社會。A喃喃道。
E,你能給我一個解釋嗎?你不是一直都很智慧的嗎?我想從你嘴裏聽到我所希望的解釋,以使我的靈魂能輕鬆些。A突然有些哀戚地道。
別想太多了,A,你太累了,你的精神負擔過於沉重,這於你不利,生活違背了我們,它會在適當的時候給我們一個校正的機會的。E柔聲道。
可現在一切都壞了,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我陷在了一層可怕的虛無裏,我感覺我整個的生命都在被一種看不見的東西吞噬,我正在失去我的所有。A悲慟地道。
好了,A,別太傷感了,要好好的,要樂觀地去看待世界,這樣我們就會輕鬆很多,就不會背負過重的包袱,我們的靈魂有沒有罪,不是靠世俗的律法來判斷的,我們內心還有一重自身的標準,這才是真正我們存在的核心所在。E一邊撫慰著A一邊說道。
我不想離開現在的生活,我不想失去你。A擁抱著E,熱切地說道,眼裏湧滿了淚水。
好吧,等過了這陣子,我領你回家。E深切地道。
我們還有家嗎?A道。
我們當然有家,我現在不在公司住了,我回到了過去湖邊的小屋,那裏就是我們的家。E道。
我也覺得那裏就是我們的家。E,如果我死了,你把我帶回去,把我葬在湖邊,我希望每天都能看見湖水。A道。
好的。E和A擁著,再也禁不住淚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