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錯的天氣,陽光金燦燦的,像響亮的金子,灑滿大地。
A把公司的一切都計劃安排妥當,便著手準備起旅行的事來。他專門去買了旅行需要用的一些必須物品,又還特意買了兩套旅行穿的衣服,衣服是情侶裝,他和E一人一套,鵝黃的麵料,很明朗歡快的色調,既休閑又帶運動的氣息。他還特意準備了一架照相機,在家擺弄了好幾天,熟悉相機的使用,直到自己熟稔了才罷手,他想要在這旅途中留下美好的記憶。
十月一日國慶節,舉國歡慶的日子,公司裏的員工也都放了假,他也和E一道,興致滿滿地踏上了旅途。
真是不錯的天氣,陽光金燦燦的,像響亮的金子,灑滿大地。原野上的植物蒼翠著,顯示著豐沛的生命力。整個世界就像一幅宏大的風景畫,每個人都是畫中人物。A和E就在其中,此刻,A大膽地擁著E,把她攬護在自己懷裏,蜜意在他們之間流溢。
他們選乘的是一輛旅行的大巴車,大巴車沿著國道一路向北,然後又折向東方,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座海濱城市,那裏有著浪漫的海灘和美麗的海浪在等著他們。
車開出一段後,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坐在A前麵的一位老奶奶突然叫了起來,啊,我的錢包。
大家都驚訝地朝她望去。老人繼續叫道,我的錢包,我的錢包不見了。隻見她滿身搜索,又打開旅行包來檢查,慌慌張張的,可還是沒有。大家都很為她著急。
我是不是丟在車站了。老奶奶道。停車,停車,快停車。車裏吵嚷起來。
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
我要回去找我的錢包。老奶奶著急地道。
滿車的人都感到很無奈,如果轉回去的話,那要耽擱很多的時間,可是不轉去,以這老奶奶現在的情緒,一定也不得安生。大家既同情她,理解她,但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您再找找,看是不放包裏了,或者什麽別的地方,錢包怎麽會輕易丟呢!或許,你是不是忘家裏了,沒拿上。車裏的人們說道。
我上車前還拿出來買過礦泉水的,肯定是帶上的,就是買礦泉水的時候,是不是忘在那了。老奶奶道。
那怎麽辦呢,車都開出這麽遠了,再回去可不是一會兒功夫,那要打亂我們整個行程,況且,時間過去那麽大會兒了,回去也不一定還找得著。人們道。
可是,我得找到我的錢包啊,要不然我怎麽去啊!老奶奶急得快要哭起來。
麵對這個情景,車裏所有的人都為難起來,都不知怎麽辦才好。車停在那裏,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家越來越急,情緒慢慢有些失控。
這時,A朝前麵看了看,發現在座位的夾縫裏隱約有一個褐紅色的角,他用手去摸了摸,發現是個皮夾。他站了起來,對老奶奶說,這座位的夾縫裏好像有個皮夾,您看看是不是您的錢包。
A這麽一說,大家都把頭伸長了來看。老奶奶已經有些泄氣,但還是挪開身子去檢查那個夾縫,竟然真的是她的錢包,老奶奶一下就轉憂為喜,心情一下就開朗了,大聲說道,找到了,找到了,這就是我的錢包。眾人一看老奶奶找到了自己的錢包,也都舒出一口長氣,所有的人都歸到自己座位,司機也重新啟動車子,又在陽光的綠蔭大道上歡快地跑了起來。
當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樂中的時候,A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經撿到過的一個錢包,那是在他來欣榮公司前,他第一次遇見王晟和白瑾瑜。那天下著大雨,他在早餐店的門口撿到了白瑾瑜的錢夾,那個綠色的有著柔軟質感的錢夾,後來他把錢夾還給了白瑾瑜,而他就此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想到過往的這一些,A略略為自己感到一絲羞愧,畢竟自己曾經是想把那個錢夾據為己有的,那裏麵豐厚的錢對他實在有太大的**力,他感到自己整個靈魂瞬間被俘虜了。但最終他還是把那錢夾交還給了白瑾瑜,到底是什麽力量使他那樣做,是恐懼,還是羞恥,還是別的什麽,他說不清楚。現在,當他再次想起這件事的時候,他隻覺得自己整個靈魂都有一種下沉的罪惡感。但這一切都隻在他個人心裏,在這金秋十月的明亮陽光下,有誰能看見他那內心遙深的黑暗呢!
A側了側頭去看E,E正在關注著前方的老奶奶。那個老奶奶還在為找回錢包而欣喜不已。E說道,一個人的某個物件能失而複得,那是一件多麽令人高興的事啊,而這小小的興奮,就足以占據我們整個的靈魂。
是的。A應和道。
在我們一生中,有多少東西都會失而複得呢,有時是物件,有時是人,還有時是一種感情。E繼續說道,想起過往的日子,我們常常會沉湎其中,為某些記憶而感懷,我們會想起某些人某些事,有些我們永久地失去了,而有些,我們會在人生的某個階段重逢,再次擁有,那是多麽令人心魂激**的啊!
是這樣的。A附和E說道。他順著E的思路,也想起過去的很多的人和事,還有剛剛想到的那個綠色的錢包,他感到心中有些情緒在縈繞,讓他沉陷。
你有什麽特別想念的人和事嗎?E抬頭望著A問道。
A頓了頓,努力在腦海力搜索這個問題的答案,末了,他笑了笑說,我一下子還想不出哪個讓我特別想念的人和事,除了你,可你現在就在我身邊,我用不著想念。
那麽你呢?你有特別想念的人和事嗎?A反問E道。
我特別想念兒時的一個夥伴。E道。我們是一個村子裏的,年齡相仿,又都是女孩子,所以常常在一起玩耍,但後來,在我們上到初中的時候,她的媽媽突然跟一個人跑了,走的時候也把她帶走了,我們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麵。很多時候,我會想念她,渴望她能突然出現在我麵前,我們還和從前那樣說話,玩耍,開開心心的。
哦,也許還能再見麵的,相逢的人會再相逢,你們彼此有心靈的感應,一定能在未來的某個時刻見麵。A道。
但我感覺這非常渺茫,這茫茫塵世,要遇見一個人的概率實在是太小了,所以,我常常會心生孤獨,感覺自己就像一座孤島,漂浮在這人世上。E道。
你不是還有我嗎?還有許多其他的朋友、親人,怎麽會有這樣孤獨的感覺呢?A道。
這不一樣。E道。一般的人隻是普通的人,我說的是那種能做心靈朋友的人,彼此能有一種心靈感應,她知道我會想說什麽,我也知道哪些是她想要或不想要的。這樣的朋友不會很多,有時在人的一生中,可能隻有一兩個,甚至可能一生都沒有這樣的朋友。在她離去後的所有日子,我感到一種深深的孤獨,無法消遣的孤獨。我就品味著這份孤獨,一直走到了今天。
你們會再見麵的,或許就在這次旅行途中,你們就會相遇。A道。
不可能的。E歎了口氣,說道。後來聽到一些關於她們母女的消息,說是她母親跟著跑的人,最後又拋棄了她們,她的母親為了生計,淪落了,而她成了一個孤兒,後來就再也沒聽到她的任何消息。那麽多年過去了,都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裏?如果她還活著,她會長成什麽樣子?恐怕就是再見麵,也很難認識了吧!
A突然也想起了自己過去生命中遭遇過的一些人,他們一個個都浮出臉龐,在他腦海裏晃過,他發現自己還能清晰地回憶起他們來,甚至某一時刻的笑臉,但他還能再見到他們麽?A想。那仿佛就似一個夢,飄逝了,就再也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