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走了?就這麽走了?”

“誰知道呢……”

“管他呢!這種禍害走了才好,咱們大隊可算清靜了!”

知青點院子裏,村民們的議論聲嗡嗡作響,像一群被驚擾的蒼蠅。

陸振庭的背影已經徹底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我靠,這孫子又要作什麽妖?這笑得我心裏發毛!】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事出反常必有妖,陸振庭肯定沒憋好屁!】

【他這身打扮,跟要去相親似的。一臉小人得誌的樣子,看得我拳頭都硬了!】

【卿卿小心!這絕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這個笑,比哭還嚇人!】

【難道是張科長那邊有動作了?這麽快就給他找了新的出路?不可能吧,不是說陸振庭已經被放棄了嗎?】

【劇情贏偏離的原作,我們暫時無法探測到後麵劇情,抱歉了卿卿了。】

蘇晚卿和顧硯深站在人群外圍,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事,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都圍在這幹什麽!不用上工了啊!一個個閑得蛋疼!”陳愛黨吼了一嗓子,村民們這才訕訕地讓開一條路。

陳愛黨走到院子中間,看了一眼精神抖擻的陸振庭,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複雜,有不解,也有厭惡。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所有人宣布道:“都散了吧,陸知青……接到上級通知,工作調動,要去鄰縣的紅星拖拉機廠當工人了。”

什麽??

當工人?

怎麽可能!

“不可能吧?!大隊長,你是不是搞錯了?”

“就是啊!他……他不是犯了作風問題嗎?怎麽還能被調走當工人?”

“這不公平!憑什麽啊!”

知青們瞬間就炸了鍋,臉上全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就連村民們都覺得這事兒太離譜了。

【拖拉機廠?!我沒聽錯吧?這年頭這可是金飯碗啊!正兒八經的工人爺爺!】

【臥槽,這張科長的能量也太大了吧?把一個名聲掃地的知青,直接弄進國營廠?這得花了多大的代價?】

【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這調動太突然了,而且去的是鄰縣,這不像是獎勵,更像是……把他從這個是非之地摘出去,好進行下一步計劃。】

……

蘇晚卿也覺得這個可能性大一些。

陸振庭這麽離開,隻有一種可能——接著工作之名,去執行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既然如此。

兩人沒再多留,默契地轉身回了家。

“砰”的一聲,顧硯深將院門死死地插上,隔絕了外麵的所有喧囂。

“別怕。”他轉身,將蘇晚卿冰涼的小手握進自己溫暖的大掌裏,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會讓陳辰派人去查,隻要他還在這片地界上,就一定能把他揪出來。”

蘇晚卿點了點頭,心裏卻依然不踏實。

她當晚就熬著油燈給二哥蘇沐陽寫了一封長信,告知他陸振庭離開了紅旗大隊,不確定去向,父兄需謹慎留意,務必讓家裏萬分小心。

三天後,顧硯深收到了陳辰那邊的消息。

“怎麽樣?”蘇晚卿緊張地問。

顧硯深搖了搖頭,臉色有些難看,“陳辰的人跟到了縣城的火車站,親眼看著他上了一趟去北邊的火車,但是票根信息是假的,他中途應該就下車了,現在人已經跟丟了。”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蘇晚卿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穀底。

這意味著,陸振庭徹底脫離了他們的視線,變成了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誰也不知道他會在什麽時候,從什麽地方,猛地竄出來咬人一口。

這已經完全偏離了上一世的軌跡!

接下來的日子,蘇晚卿和顧硯深都提著十二萬分的小心。

然而,一連過去了三個月,日子卻出乎意料的風平浪靜。

陸振庭沒有再出現,張科長那邊似乎也因為失去了爪牙而偃旗息鼓,再沒搞出什麽幺蛾子。

而蘇晚卿和顧硯深的“生意”,在陳辰和林驍這對黃金搭檔的幫助下,做得如火如荼。

他們再也不用親自去黑市冒險。

每次,都是林驍派最信得過的人,喬裝打扮成收山貨的貨郎,或者走街串巷的貨郎,悄無聲息地來村裏接頭,取走空間裏的那些“神藥”和反季節蔬菜。

錢款則會通過另一個渠道,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顧硯深手裏。

這天晚上,蘇晚卿和顧硯深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就著煤油燈,興奮地數著**的“大團結”。

一張,兩張,三張……

厚厚的一疊錢,散發著油墨的香氣。

“個,十,百,千……萬!”蘇晚卿的小手指在錢堆上點了半天,最後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都在發顫,“硯深哥,我們。。。我們這三個月,竟然賺了一萬多塊錢?!!”

【臥槽!!萬元戶!這在七十年代是什麽概念啊!!卿卿我們發財了!!】

【嗚嗚嗚,這賺錢速度,坐火箭都沒這麽快吧!】

【爽!太爽了!這就是搞事業的快樂嗎!狠狠地愛了!】

顧硯深看著自家小媳婦那一副被錢砸暈了的小財迷樣,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因為激動而紅撲撲的臉蛋。

“出息。”他嘴上嫌棄著,眼裏的寵溺卻快要溢出來,“這才哪到哪,以後會更多的。”

太好了,這些就是他們未來的保障!

顧硯深就那麽靠在床頭,靜靜地看著她笑,看著她鬧,心裏被填的滿滿當當。

有媳婦在身邊,有錢賺,有兄弟幫,這樣的日子,真好。

轉眼,就到了一九七六年的元旦。

紅旗大隊難得放了一天假,整個村子都沉浸在節日的喜悅裏,到處都是孩子們追逐打鬧的笑聲。

唯獨蘇晚卿,從早上起來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不像往常那樣賴床,反而起得很早,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手裏拿著隊裏剛剛發的新日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上麵的日期,小嘴裏還念念有詞。

“還有八天……”

顧硯深做好早飯,就看到這樣一幅景象。

“媳婦兒,看什麽呢?這麽入神?”他走過去,從身後圈住她,下巴擱在她小巧的肩膀上。

“硯深哥……”蘇晚卿回過神,一雙水潤的杏眼抬起來看他,裏麵全是化不開的憂愁,“你看,今天是一月一號了。”

“嗯,是啊,今天是元旦。”顧硯深笑著親了下她的臉頰。

“不是這個!”蘇晚卿焦急地搖頭,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日曆上重重地戳著一個數字。

“還有八天!隻有八天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即將到來的日期,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顧硯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不知道他家小媳婦為什麽會對八天後的一個普通日子如此恐懼,但他知道,她不是無理取鬧。

他蹲下身,捧起她的小臉,強迫她看著自己,一字一句,鄭重無比:“晚卿,看著我。不管八天後會發生什麽,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你什麽都不用怕,知道嗎?”

蘇晚卿看著他深邃眼眸裏的堅定,這件事,要她如何說的出口。

她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顧硯深卻先一步打斷了她。

“走,媳婦兒,別自己在這胡思亂想了。”

他不由分說地把她從板凳上拉起來,不由分說地給她套上最厚的那件棉襖,又圍上圍巾,把她裹得像個小熊。

“今天過節,我帶你上鎮裏逛逛,咱們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我再把大哥跟三弟也叫上,咱們兄弟幾個好久沒聚了,正好一起熱鬧熱鬧。”

“啊?去鎮上?”蘇晚卿愣了一下。

“對,去鎮上。”顧硯深刮了下她的鼻子,故意逗她,“想買什麽就買,就吃什麽就吃!”

看著他故作豪邁的樣子,蘇晚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裏的陰霾也被驅散了不少。

“好,都聽你的。”

也好,這件事太大了,她一個人憋在心裏實在太難受了。

出去逛逛也好,轉移一下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