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我們在處對象,正準備跟組織打報告結婚。”

顧硯深這句平地驚雷般的話,瞬間炸得整個院子門口鴉雀無聲。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前一秒還在嘰嘰喳喳議論的村民們,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張著嘴,瞪大了眼睛,表情凝固在臉上。

連蘇晚卿自己都懵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隻滾燙有力的大手緊緊攥住,那份灼人的溫度,從掌心一路燒到了心尖。

她……她這是被當眾求婚了?

“哎喲!!”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劉大娘。

她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八卦神情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嗓門高了八度。

“這是大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她這一嗓子,像是解開了所有人的定身咒。

"唰"的一下,整個場子又活了過來,氣氛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的娘欸!真的假的?要結婚了?”

“我就說嘛!你看這倆人站一塊兒,多般配!跟畫兒裏的人一樣!”

“顧知青可真是個爺們!啥也不說,直接就要結婚,這是真擔當!”

“可不是嘛!這下看誰還敢在背後嚼舌根說閑話!”

剛才還彌漫在空氣裏的猜疑和曖昧,瞬間被善意的哄笑和祝福衝得一幹二淨。

蘇晚卿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搞得臉頰滾燙,心髒“撲通撲通”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下意識地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身邊的男人。

顧硯深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高大的身軀像一棵挺拔的鬆樹,牢牢地擋在她身前,為她隔絕了所有的風雨和探究的目光。

他的側臉輪廓分明,下頜線緊繃,眼神堅定得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那是一種讓她可以完全信賴和依靠的強大。

蘇晚卿的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安定和甜蜜。

她順勢配合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翻湧的笑意和水光,隻留給眾人一個羞澀到耳根都紅透了的嬌俏模樣。

這一幕,落在村民眼裏,是郎情妾意,天造地設。

可落在不遠處一棵大樹後,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紮進了陸振庭的心窩裏。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摳進掌心都感覺不到疼。

那張自詡英俊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嫉妒,扭曲得不成樣子,一片鐵青。

“賤人!!”

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氣得幾欲吐血。

他精心策劃的輿論,他以為能將蘇晚卿徹底踩進泥裏的“搞破鞋”流言,竟然……竟然變成這樣。

他不但沒能毀了蘇晚卿,反而親手把她推到了顧硯深的懷裏,讓他們成了人人祝福的一對!

在眾人此起彼伏的道賀聲中,陸振庭怨毒的眼神顯得那麽可笑,那麽失敗。

就在這時,大隊長陳愛黨也聞訊趕來了。

他撥開人群,看到被圍在中間的蘇晚卿和顧硯深,還有周圍村民們喜氣洋洋的臉,一時沒搞清楚狀況。

“怎麽了這是?都聚在這兒幹啥呢?”

劉大娘立刻.搶著回答,笑得合不攏嘴:“大隊長,大喜事啊!顧知青和蘇知青要結婚啦!”

“結婚?”陳愛黨一愣,隨即目光在兩人緊握的雙手上一掃,頓時恍然大悟,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哦!原來是這麽回事!我就說嘛,小蘇知青品行端正,怎麽會做那些不清不楚的事情,原來是誤會一場!”

他這話,明著是解開誤會,實則是在敲打那些之前傳閑話的人。

陳愛黨清了清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麵,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地說道:

“好!既然是正經處對象,奔著結婚去的,那就別拖著了!趕緊寫結婚報告!我親自給你們批!”

他看向顧硯深和蘇晚卿,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肯定。

“早點把證領了,把關係定下來!我看以後誰還敢在背後亂嚼舌根,破壞軍屬名譽!”

軍屬?

人群裏有幾個機靈的瞬間抓住了關鍵詞,看顧硯深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這話,徹底給兩人的關係蓋上了官方認證的紅戳,不留一絲讓人非議的餘地。

這無疑是對陸振庭和他背後陰謀的最響亮、最徹底的一記耳光!

顧硯深依舊言簡意賅,他對著陳愛黨,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沉穩有力。

“謝謝大隊長,我們明天一早就交。”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的起哄和道賀,拉著還有些暈乎乎的蘇晚卿,轉身走進了院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院門外,是村民們善意的祝福和哄笑聲。

“哎,這就害羞啦!”

“顧知青,可得對我們蘇知青好點啊!”

“什麽時候辦事啊?可得請我們喝喜酒啊!”

院門內,卻是截然不同的安靜。

蘇晚卿的心還在狂跳,臉上燒得厲害,她被顧硯深牽著,低著頭,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顧硯深停下腳步,她才發現已經走到了屋簷下。

他鬆開了她的手。

那份熟悉的溫暖突然消失,蘇晚卿心裏竟空落落的,忍不住悄悄抬起眼。

隻見顧硯深轉過身,剛才在人前那副堅毅果決的模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晚卿從未見過的嚴肅和鄭重。

他的黑眸深不見底,緊緊地鎖著她,像是要把她吸進去一樣。

“晚卿,”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我們談談。”

蘇晚卿被他這嚴肅的陣仗搞得心裏一突,剛才的甜蜜和羞澀散去大半,有些不安地點了點頭:“談……談什麽?”

顧硯深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在領證之前,有些事,你必須知道。”

“關於我的過去,和我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