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見底的水潭中,映著一輪藍白色的月亮。
水潭裏的水,仿佛被月光染成了淡藍色。微風吹過,粼粼波濤,泛著一種詭異的銀色。
捉影小組全神戒備的站在水潭前。
四個人麵向不同的方向,背靠背站著。
他們知道,跟野馬一樣,吃飽喝足後,撒腿就跑是正確的選擇。可他們卻不得不站在這裏,等著天亮後可能會到來的龍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月已中天,四個人站的全身僵硬,龍狼峽裏卻依舊風平浪靜,沒有任何危機出現。
“這危險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降臨啊?再不來我就去采蘑菇去了。”寧薇薇嘀咕著:“我都要餓死了!”
“要不咱們主動出擊,找一找吧?”清寶的三根腸子也空了兩根半。
“怎麽找?”鮮明問。
“開一槍?”寧薇薇說道。
“萬一驚到龍狼怎麽辦?”
“或者,我們一起搜查一下這個山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清寶說道:“能讓我們通過線索,推斷一下,這危險到底會是什麽。”
“這個靠譜。”邢魏說:“我門就把這裏當成案發現場,把危險當成罪犯。”
於是,四人在邢魏的指揮下,兵分兩路,沿著水潭的兩岸,仔細的搜索起來。
搜了一遍後,四人又回到原處,交換各自得到的線索。一番選討論後,邢魏篩選出他認為最有用的兩條線索:一、剛經過的野馬群隻在穀口處吃了一些枯草,水潭邊還帶著綠意的草卻一口沒碰。二、水潭邊有不少動物白骨,其中包括鳥類。
“我覺得這兩點至關重要。”邢魏說道。
“雖說馬吃幹草,不吃青草這事兒有點怪。”寧薇薇說道:“但水源旁有動物的屍骨很正常啊。那些豺狼虎豹的,就愛埋伏在水源旁,偷襲來這兒喝水的動物。”
“但怎麽會有那麽多鳥的屍骨?”邢魏說。
“這有什麽奇怪的,貓都會抓鳥,老虎就不會了麽?”寧薇薇說道。
“你為什麽說這些鳥是死在老虎的嘴下?”清寶問了寧薇薇一句。
“這兒沒貓啊。我們來了半天,一隻野貓也沒見到呢。”寧薇薇回答道。
“你也發現了這兒沒貓?”清寶繼續問她。
“沒貓很奇怪麽?”寧薇薇反問道。
“當然奇怪。”鮮明說道:“這裏也沒有老鼠。”
老鼠是一種生命力極強的動物,嚴寒、酷暑、幹旱、洪澇都無法消滅他們。一路走來,老鼠是他們唯一遇到過的動物。昨晚宿在塔娜海的時候,有膽子大的老鼠當著他們的麵,跑來偷吃他們扔在地上的骨頭呢。
這龍狼峽比塔娜海的條件還要好很多,幾人在水潭邊搜索半天,別說老鼠,就連老鼠洞都沒看到一個。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平日裏甭管什麽地溝汙渠垃圾站的,就連醫院和工廠的廢物堆裏,都少不了老鼠的蹤跡。就連炮火連天的戰場,赤地千裏的災區都少不了它們上躥下跳的身影。這龍狼峽裏,怎麽就一隻老鼠都見不到呢?
到底是什麽東西,嚇得老鼠都趕在此處停留呢?
不會是猛獸,因為就算是猛虎巨蟒無法徹底的剿滅老鼠。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就是環境裏的某樣東西,對老鼠,甚至對一切動物來說,是致命的。而這龍狼峽裏的一切,依托的就是這一潭清水。如果這水出了問題,龍狼峽之中的一切草木就都會有問題。
“難道,這水有毒?”想通這一切關聯的寧薇薇,立刻就判斷出這水有問題:“可這水看起來,並無異色,也無異味。我沒帶測試工具,單憑肉眼,很難看出這有什麽問題。”
“我試試。”常年行走江湖的清寶,習慣隨身帶著一點驗毒的東西,以策安全。這次出門,她隨手裝進了腰包裏,沒想到派上了用場。
清寶小心翼翼的從水潭裏取了一點水出來,從腰包裏拿出一根細細的銀耳勺,伸入水中攪了攪。
耳勺顏色未變,寧薇薇的臉色卻變得有點尷尬。銀器能驗出的毒物寥寥可數,而且準確度不太高,隻是在評書戲文裏常見,才讓世人覺得銀器驗毒十分可靠。她沒想到,清寶之前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結果用的竟然是這種土辦法。
正當寧薇薇打算說兩句的時候,清寶又從腰包裏掏出一小段土黃色的香。她把香點燃,然後倒著在水上轉圈。等香灰落入水中後,清寶把香熄滅,拿起剛才那根銀耳勺,又在水裏攪了起來,直到香灰溶在水裏,退到一邊,靜靜的盯著水看。
鮮明三人不知道她這是搞得什麽玄虛,既插不上手,也插不上嘴,隻能跟著清寶一起,靜立在旁邊看著。
不到一支煙的功夫,水竟成了紅色。
寧薇薇覺得奇怪,剛想走近兩步觀察,便被清寶攔住了。清寶示意她稍安勿躁,再等一等。
果然兩三分鍾後,水色變成暗紅,並開始沸騰起來。
寧薇薇嚇的退後了一步,問清寶:
“你這是什麽把戲?”
“獨門絕技,概不外傳。”清寶得意洋洋地說:“我這土法子不比醫院裏那些洋玩意差的。”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賣關子。”寧薇薇撅了撅嘴巴。
“放鬆點。這讓龍狼峽連耗子都不敢待的源頭,就是這水。”清寶解釋到:“我這香灰跟人的胃液差不多,香灰入水的狀態跟人喝下水後的反應差不多。”
“那這水裏有什麽東西?”
“這我就不知道了。”清寶說道:“我隻知道,這水,人畜喝下去,腸胃怕是會被燒熟。”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奇怪的毒素,竟然能從裏麵把人煮熟。”寧薇薇說道:“可這兒的草木卻絲毫不受影響。”
“看來這水裏的東西,隻和胃液的某種成分起反應,對草木卻是無礙。”鮮明說道:“隻是草木也因此帶了毒,無法食用。看來程雪梅真是好運氣,來的時候大雪封山,水潭也凍住了,這裏的東西一口都沒碰。”
“不對啊,這片綠洲裏的植物,全都是依托這片潭水,照理來說應該全都有毒啊。可那群野馬卻還是吃了穀口的幹草。它們怎麽沒死?”寧薇薇不解。
“也對啊。這龍狼峽裏還綠意盎然的,穀口的草怎麽就枯黃了呢?”清寶也解釋不了這其中的原因。
“或許,這中間隔著什麽?兩處的草,並不是同一個水源?”鮮明猜測道。
“這麽小個地方,兩處水源?可第二處在哪兒呢?”寧薇薇四處觀望。
“別看了,草都黃了,水肯定枯了。”清寶說:“估計也是那種冬天消失,夏天出現的水源。憑肉眼,根本找不到。而且我們來這兒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找水源,還是就地休息,靜觀其變吧。”
“對,既然知道這水有問題,我們不碰它就成了。”鮮明說道:“大家就地休息,攢足力氣,等著龍狼就行了。”
話雖這麽說,但想起這龍狼峽的一草一木都是帶毒的,坐也不敢坐,吃也不敢吃,隻是站著喝了幾口冷水,枯等著天亮。
又冷又餓又累。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能閑聊幾句分分神,可隨著黎明的逼近,為了等待即將出現的龍狼,幾人便不再說話,靜靜地凝望著夜空。
天色剛剛泛白的那刻,一聲狼嚎,從峽穀西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