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根,寧薇薇挖出來的是一條樹根。

其他三人見到這樹根,也立刻臉色大變。

邢魏撲過去,在顯露出來的樹根旁繼續挖掘。

沒有泉水,隻有更多的樹根。

原來,這沙丘芯子竟然是盤踞在一起的樟子鬆樹根。

這沙丘,竟是樟子鬆的一部分。

這樹能如此繁茂,怕是在隱泉幹枯之前,樹根就已伸到了地下暗河裏。

看來,章古台沙漠中,真的有地下暗河。不過這暗河隱藏在地下深處,人力不可達的深處。

“走吧。我們去找龍狼峽吧。”寧薇薇擦幹了眼淚:“趁著現在沒有風,我們還能走的快一點。”

鮮明也知道,在沒有準確的目的地的情況下,以寧薇薇目前的狀況,怕是凶多吉少。他不想就此放棄,他打算最後再努力一次。

“不著急。”他拍了拍寧薇薇的肩膀:“你看,今晚的月亮特別亮,照在水上肯定會反出光。這附近還是一馬平川。我爬到樹上,用望遠鏡往遠處看看。說不定會找到隱泉的蹤跡。”

“可……”

寧薇薇的話還沒出口,鮮明就跑到樹下,脫了鞋,往上爬。

這棵樟子鬆雖然高,樹幹上卻很粗糙,有很多可借力的點。鮮明爬到了一隻高高的樹丫上,舉起胸前的望遠鏡,向遠處眺望。

希望很快就變成了絕望。

月光照在平靜的沙地上,呈現出一種磨砂質感的淺黃色。不見一絲水光。

鮮明生怕自己看的不夠仔細,打算調整到一個更好的角度。

此時的鮮明正處在輕度脫水的症狀中,伴隨著頭痛的暈眩,讓他不得不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腳下。

他小心翼翼的在樹枝上挪動著。經過一個突起時,他沒穩住身形,稍稍晃動了一下。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扶旁邊的樹枝,忘了手裏還拿著望遠鏡的蓋子。

蓋子直落到一個粗大的樹丫之間,發出噗通一聲。

鮮明看著鏡頭蓋掉落的方向,在一瞬間的恍惚後,大喊道:

“水!”

“樹上有水!”

樹下無精打采的三個人,被他這聲吼叫嚇了一跳。

一瞬間的靜默後,寧薇薇雙唇顫抖的問了一句:

“水……怎麽會在樹上?”

“大概是之前積攢的雨水或露水吧。”鮮明邊說邊爬到鏡頭蓋掉落的樹丫間,撥開上麵遮擋的鬆針,看到樹丫之間有個小坑,裏麵滿是清水。

鮮明爬下嚐了一口,水味甘甜,於是摘下身上的水壺,灌了大半壺水,擰嚴壺嘴,對著樹下道了一句小心,就把水壺扔了下去。

邢魏接住水壺,打開壺嘴,遞給寧薇薇。寧薇薇雖然渴得要命,但還是咬牙忍住,從醫藥箱裏掏出一個鹽瓶,往裏麵撒了點鹽,晃了晃壺,才大口大口的喝起來。

寧薇薇喝水的時候,鮮明也趴在樹上喝了起來。

甘甜的清水,讓他的精神迅速恢複過來。

神智清明過來的鮮明,雖然還覺得口渴,但並不敢多喝。水就那麽一汪,他怕自己喝的太多,其他人就不夠了。

他直起身來,用袖子擦了擦嘴,對樹下喊道:

“再上來一個,把水壺都帶上來。這裏估計還能有兩壺水。”

說完,他有些不確定的,往水窪裏看了一眼。

奇怪!

剛剛自己連灌帶喝的,坑裏水明顯少了一半。可說這麽一句話的功夫,坑裏竟然又充滿了清水。

“你先別上來。”鮮明探出頭去,對爬到一半的邢魏說道。

“怎麽了?”邢魏不明所以的問道。

“好像有什麽問題……”鮮明說道。

“什麽問題?這……這水有問題?你哪不舒服?”邢魏立刻跳了下去,要給寧薇薇催吐。

寧薇薇被這麽一嚇,把剛倒進嘴裏的一口水,直接灌進了鼻子,嗆得她趴在地上,咳個不停。清寶跪在她身邊,用力的拍著她的後背。邢魏也在旁邊急的團團轉。

鮮明見他這一句話就讓底下亂的跟開了鍋似得,忙也爬了下去。這水的問題,怕是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反正水也不會張腿跑了。

“水沒問題。”鮮明先把最重要的問題說了,等寧薇薇止住了咳嗽,才又說道:“水質是沒問題的,我也喝了,沒覺得不舒服。隻是那水來的奇怪,像是活水。”

“活水?”清寶聽出了重點。

“像是不斷湧出的泉水。不過,這泉水怎麽會在樹上?”

沒等鮮明說完,清寶就蹬掉了鞋子,蹭蹭蹭的爬上去,坐在樹丫間,伸手向水中摸去。水冰冷刺骨,摸起來滑溜溜的。

樹坑大約一一手多深,清寶很容易就摸到底兒。

與其他地方不同,仔細摸去,水坑底兒的樹皮上還有有很多小孔。

清寶用摘下隨身的水壺,把壺按進水裏,灌滿了拿出來,隨手掛在旁邊的樹枝上後,又把手伸了進去。這下她感覺到,水源源不斷的從樹皮上的小孔間湧出來。

原來如此!

清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兒。

她把水壺掛回身上,爬下樹去。

樹下,鮮明三人全都仰著頭,一臉不知所以的看著她。

清寶坐在地上,撣了撣腳上的沙子,穿好鞋後,說:

“這樹上的水,就是隱泉。”

“什麽?這怎麽可能?”

“對於這隱泉,程雪梅隻是聽說,並未親自來過。這道聽途說的事情,傳了幾手,總會失去很多關鍵信息。”清寶說道:“這隱泉不是隱在土裏,而是隱在樹上。”

“我還是想不通,這水怎麽能上樹?”寧薇薇說。

“有可能這樹就像家裏的壓井一樣,通過樹根,把水從地下抽上來吧。”清寶說道。

“不是說在豐水期會變成一個小湖麽?”寧薇薇有些可惜的說:“看來也是不可能的了。”

“這到未必。”鮮明輕撫著樹幹說道:“你仔細看這樹皮上的龜裂,上下看起來是連續的。有可能到了豐水期的時候,水從樹坑裏溢出來,流到下麵,匯成一個小湖。而這沙丘,就變成了湖心的一個小島。”

“真美!”寧薇薇有些向往的說道。

“別美了!趕緊再喝點水!”清寶把水壺遞了過去:“剛才吐了不少,再不補水你一會兒就能看到海市蜃樓了。”

寧薇薇被清寶這麽一說,頓覺渴的要命,也顧不上反駁清寶,趕緊給自己配了份淡鹽水喝了下去。

寧薇薇喝水的空檔,鮮明又拿著其他人的空壺,爬上樹,打了滿滿三壺水,交給寧薇薇做淡鹽水。

四人喝足之後,又把水壺和清寶剩下的那個朱尿膀灌滿後,席地而坐,靠在樹上打著水嗝。

“我們是休息一下,還是繼續走?”清寶直打瞌睡的鮮明問道。

“繼續走吧。”鮮明睜開了眼睛,他昨晚一夜沒睡,今天又趕了一天的路,著實疲倦的很:“時間有限,遲則生變。”

清寶看著他眼中的血絲,有些心疼,但又知道他說的沒錯:

“我們要怎麽走?”

“程雪梅說過,隱泉正北方有一處石山,龍狼峽穀在石山的北方。北方又分東北,西北,正北。”鮮明說道:“風從西北吹來,人畜在風裏走,會不自覺的往東北偏。龍狼峽,應該在石山的東北方向。”

“沿途還有什麽標誌麽?”寧薇薇問道:“這東北方可老大了。”

“沒有。她也是在風雪中,任著馬隨意跑的。”

“那可就難了。”邢魏說:“要不我們分成兩組,搜索範圍會更大一些。”

“不行。”鮮明說道:“在這種前途未卜的情況下,分兵是大祭。”

“那總不能瞎蒙一個位置啊!”寧薇薇說道。

就在三人各持己見的時候,清寶突然開口說道:

“或許,我有辦法找到龍狼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