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熏耳術?”鮮明見清寶一直在說這個熏耳術,心生好奇便隨口問道。

沒想到他這一問,讓清寶臉色驟變,沉默了許久,才說:

“熏耳術,是一種邪術。”

“什麽?邪術?”鮮明一愣。

“其實法術無分正邪。無上道法到了奸佞小人手裏,就成了禍國殃民的利器;邪術禁法在正義之士的手中,就可成為救贖黎民的良方。”清寶說道:“熏耳術正是如此。”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說熏耳是邪術呢?”

“熏耳,聽名字就能知道,此術是要借助煙熏耳朵才能施法。”清寶說道:“這熏耳的煙,是屍油和人血的混合物點燃而得的。所以,世人才會說這是邪術。”

“如此恐怖的邪術,卻仍舊讓人趨之若鶩。真是……”鮮明覺得有些無話可說。

“雖然施法的過程恐怖,但效果卻顯著啊!”清寶說道:“據說,一些連西醫大夫都檢查不出的病症,都被河山道人的熏耳術治好了。”

“這麽神奇?”吃完最後一筷子的寧薇薇好的問道。

“我也沒有親眼所見,但我的信徒裏有找河山道人熏過耳的。”清寶說道:“據他所講,每到下雨天他就全身發癢,看過不知道多少大夫,多猛的藥都吃過,可就是不見效。最後還是熏耳治好的呢。”

“那這熏耳術到底是如何實施的呢?”鮮明問道。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隻聽那人講,河山道人會先診脈,然後和人聊一會兒家常和病狀,等人放鬆後,便讓人測躺在**。然後,他會在人的耳朵眼裏插上一隻特製的煙,這煙是由畫好的符紙卷成,芯子的上半部分是混著屍油和人血的草藥,下半部分是摻了神土的茶葉。”清寶說道:

“煙點燃後,河山道人就開始念咒。人體內的邪祟,會被咒語所縛,被煙氣引出體外。一套咒語念完,煙剛好燒到了一半。邪祟就被鎮在那剩下的一半中。人的病就全好了。”

“真的有邪祟?”鮮明並不信這個。

“當然有。如果病人膽子夠大,河山道人還會拆開剩下的半隻,讓他看看裏麵的邪祟呢。”清寶肯定的說:“我的信徒說,他那裏麵是一條細如絲的小蟲子。”

鮮明聽完,給自己把酒壺裏剩下的酒,全到在自己的杯子裏,然後把酒杯放到麵前,一動不動的凝視著杯中的酒。

寧薇薇看鮮明這莫名其妙的行為,剛想開口問,就被清寶攔住了。清寶知道,這是鮮明的一個習慣——喜歡盯著水麵思考。

在上海的時候,每當碰到什麽難題,鮮明就會去江邊坐一坐。可惜,海州唯一的那條小河已經開始結冰了,鮮明便隻能對著杯子裏的酒沉思。

大約過了五分鍾,鮮明端起酒杯,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高度的高粱酒辣的鮮明連吸了兩口氣,才對清寶說道:

“河山道人是用什麽法術控製的日本軍官?”

“沒人知道。連那個日本軍官自己也不知道。”清寶回答:

“那個日本軍官清醒過來後,隻記得自己去找河山道人看病,後麵的事情,就全然不知了。這個日本軍官後來被送上了軍事法庭,據說是判了重刑。他的家人和屬下為了泄私憤,故意留下河山道人的命,慢慢折磨了他幾年。”

“照你這麽說,河山道人與日本人是仇深似海。”鮮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那他為何在日本人戰敗之後,收留日本遺民呢?這裏麵到底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呢?”

“管他是什麽,我們明天去會一會他不就知道了麽?”清寶說道。

鮮明見清寶信心滿滿的樣子,便問她:

“你有什麽打算?”

“是你有什麽打算才對。”清寶眼波流傳:

“河山道人出獄後搞出個三不見:同門不見,舊友不見,忠徒不見。不巧,我與他有舊交,屬於這三不見之列。所以隻能麻煩你單刀赴會了!”

“三不見?他為何要這麽做?”鮮明問道。

“據他小徒弟說,是因為他容貌全毀,人也成了殘疾,怕見舊人,想起舊事,徒增傷悲。這也是人之常情。”清寶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他的兩個徒弟也跟他一起被日本人抓去了。大徒弟被打死了,小徒弟因為年紀小,逃過一劫。現在仍舊跟隨他左右,每日侍奉他。”

“原來如此。”鮮明笑了聲:“正好讓河山道長幫忙看看我這氣血兩虛的毛病。”

“那我呢?”寧薇薇以為鮮明要她跟著一起去。

“另有安排。”鮮明對著寧薇薇說:“現在局裏的人都去街麵上維持治安了,局裏就空了下來。這在某些人眼裏,是個絕佳的機會。”

“你想讓我去局裏坐鎮?”寧薇薇看了看自己軟綿綿的胳膊腿。

“不是坐鎮,是釣魚。”鮮明眼色一冷:“這幾天,一定有人會有所動作。你多留意,任何看起來不正常的小事,背後都可能隱藏著不可告人的陰謀。”

“我知道了。”寧薇薇點了點頭:“我會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們作妖。”

“河山道人的事情,就由你們全權處理吧,我要盯著煤礦和工廠。”邢魏說道:“我也覺得要出大事兒。總感覺這西北風裏都是詭計的味道。”

“好。”鮮明站了起來:“那我們就兵分四路,各自為政。明晚還是這個時候,去我家裏開會。”

寧薇薇跟著邢魏一路,一起回公安局去了。出門的時候,正碰到取車回來的趙晉。

趙晉進門時,清寶還在磨磨蹭蹭的不願意起身。

清寶知道,陳清一定在醫院等著她。

鮮明見趙晉來了,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是安慰清寶道:

“想來他也清楚,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清寶看了看杯盤狼藉的桌麵,歎了口氣:“該麵對的總要麵對。隻是不知道要麵對什麽?”

“起碼他不是來尋仇的,不是麽?”

“也對。”清寶站起身來,看了看等一旁的趙晉,又曖昧的對鮮明挑了挑眉毛:“玩的愉快哈!”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鮮明看著清寶的背影,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

可等他到了俏麗院,就全然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