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月懶得理趙雍,走出屋子,看向一身水藍色衣裳的南梔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外,帶著水霧的眸子好不勾人。
但看她的樣子,感覺快要站不穩了。
段月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你怎麽能親自來呢,這些事情讓丫鬟傳話就好了,快回去躺下,你現在胎像不穩,就該在屋子裏躺著,千萬別到處亂跑。”
“大夫人,二夫人說有件衣裳要仔細清洗,讓南梔姑娘親自洗,那是一件鬥篷,二夫人下令不許任何人幫忙,這才……”
杏兒抹著眼淚說不下去了,比自己被刁難還難過。
段月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樣下去不行,藍鳶遲早趁著沒人管,悄悄的弄死南梔。
一個妾室而已,就算是死了,也沒人過問。
段月又怎麽會讓藍鳶如願。
“走吧,去我的院子,西邊的小屋空著,你要不要去?”
南梔頓時淚如雨下,用力點頭,“大夫人,願意的,我願意的……”
趙雍跟在後頭,忍不住阻攔,“她畢竟是老二的妾室,你接到自己的院子裏怎麽像話,傳出去……”
“你不傳出去別人怎麽知道?”段月瞪著他,“自己的小妾不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自己的妻子弄死了才滿意,你們倆一個臭德行,有事兒就躲在外麵不回來,沒擔當沒品,你們靠得住豬都得上樹。”
“你怎麽說話呢,我怎麽就……”
“起開,誰愛聽你說話,滾滾滾,一邊去,自己的事兒處理好了嗎就在這裏說我,你再不把屁股擦幹淨,誰知道那天醒來,就被你害得腦袋搬了家,別說是你不想看到我,我做夢都想跟你撇清關係。”
段月雙手叉腰,“你就算不為我著想,也替采薇跟子堅子明他們著想,他們還年輕,還想多活一天。”
趙雍氣的沒話說,一甩袖子往外走。
他想好好教訓一下段月,卻抽不開身。
一定要去府衙將自己的事兒抹幹淨,秦大人他們一點都靠不住。
他不能指望別人,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全都白花了。
狗東西,隻拿好處不做事。
*
南梔一覺醒來,發現大夫人就坐在不遠處看書,惶恐的下了床。
“大夫人,怎麽能勞煩您守在這裏,我喝了藥好多了。”
“快起來,你如今懷了孩子,且孩子胎位偏低,不適合洗衣,更不適合行禮。往後你就在這兒住著,反正趙謙也不會來看你,有藍鳶在,他躲你還來不及。”
段月放下書籍,指了指自己麵前的軟凳,“過來坐下,我替你把脈。”
“大夫人,您還會把脈?”
“略懂皮毛而已,但還能用。”段月覺得她的脈象很奇怪,“你是不是吃了什麽補品,這才見了血?”
剛才那郎中也是這麽問的,隻是不太確定。
“也沒吃什麽,就是……”南梔頓了一下,“二夫人這幾日差人送來了紅棗百合湯,說是補氣血。”
“你喝了?”段月一言難盡的看著她,怎麽也想不到,如今的南梔心眼這麽大。
前世,南梔是在三年後才被大家熟知的,那時藍鳶脾氣暴躁,跟趙謙生了嫌隙,趙謙牽著南梔的手將他們母子帶進趙家。
那時的南梔聰慧,絕對沒有這麽蠢。
看來,前世她那般聰慧伶俐,都是被逼出來的。
畢竟南梔生了個兒子,老兩口喜歡得不行。
又或者,是南梔不想喝,但藍鳶的手段了得,逼著她喝下去的。
“二夫人的丫鬟在旁邊盯著,問我是不是不喜歡,我豈能不喝,”南梔輕輕的撫摸自己的肚子,“我一直很想要個孩子,自從跟了二公子,他時常會丟下我回家,我想著有個孩子可以陪我。”
“那今後她送來的東西,你別喝了,我看著。”段月溫聲道,“以後就在我院裏的廚房做飯熬藥,讓你的丫鬟仔細著點,別被人混進來,將咱們一鍋端了。”
南梔笑了,“多謝大夫人,您的大恩大德……”
“不用謝我,你識字嗎,會管賬嗎?”
沒記錯的話,南梔不簡單,她祖上是商賈世家,這還是趙家被抄後,她在牢房聽獄卒閑聊知道的。
想要取得一個人的信任,就要互惠互利。
若是她一味的對南梔好,反而會讓她心生戒備。
南梔今年二十六了,比還未及笄的花娘可靠多了。
之前她不敢讓南梔管賬,是擔心她跟趙謙一條心,會給她使絆子。
但現在,她不在乎這些。
管的是趙家的賬,段月隻是從中獲利,就算南梔跟趙謙一條心那又如何,本來就是趙家的。
更何況,讓南梔熟悉著急的賬目,或許能讓她對趙謙不再那麽依賴。
有能力的女人,便不會做菟絲花從男人那兒汲取好處。
既然暫時沒法脫離趙家,那就拉攏人心,別像前世一樣孤立無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會一些,大夫人盡管吩咐,隻要南梔能幫得上的,一定會全力以赴。”
“倒也不用,你還是要靜養的,會看就行,我覺得他們交給我的賬冊有作假的嫌疑,你若是能挑出來就好了。”
南梔雖然纖瘦,但胸前的幾兩肉一點都不瘦,看得段月好生羨慕。
她靠在被子上連連點頭,“那我仔細看一遍,隻是我好些年沒看過了,或許找不出什麽。”
“沒事,就看看,我也好多年沒管這些了,生疏的很。”段月跟她閑聊起來,“想必你也聽說了,從前我在這府上,連個丫鬟都不如。”
“大夫人不容易,我其實之前沒想過要進趙府的,但二公子他……”南梔說著便紅了眼眶,“南梔得了大夫人的照拂,今後定當為大夫人盡綿薄之力。”
“不必著急,等你養好了身子再說。”段月起身,“孕吐不嚴重的話多吃些,我讓人做了酸湯麵,待會兒多吃些。”
“多謝大夫人。”她說著掀開被子要下地。
“別動,隨意些。”
段月沒讓她下地,笑著走出西屋,看到三三急匆匆的走進院子。
“怎麽了這是,被狗攆了?”
三三走了過來,彎腰行禮後開口,“回大夫人,廚房的兩個廚娘不給我肉,也不給我花椒,說了兩句便動手推我,被我提起來扔到地上,這會兒撒潑呢。”
“那你這是要去哪?”
“搬……搬救兵。”
這丫頭,段月沉聲道,“輕風,你隨她去,將那兩位婆子請來,若是不來,便每人二十個板子,請所有丫鬟婆子小廝家丁去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