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林軒,是在他郊區外的別墅裏。

“名醫被打,不住醫院?”

周言垏散漫插兜,立他床邊,端視那剛換上的消炎藥瓶,混不吝的。

林軒臉上掛彩,倒不是很狼狽。

骨子裏的才俊英姿,給他撐起了不少分。

他掀眸,嗔了下周言垏,“我住醫院,你來看我?”

周言垏不思考,果斷,“不會,等你出院。”

相愛相殺的兄弟情。

溫楠站在最遠的位置,靠房門那裏。

聽他倆對話,思緒飄到阮玥說的那句,【溫小姐能讓我們言垏陪同進醫院,關係就不一般。】

周言垏,為何這麽忌諱醫院。

“真沒良心。”

林軒嘖了聲,想挪下靠床頭的姿勢,手不方便,是周言垏主動彎腰,幫著扶著挪的。

“林軒哥,言垏不是沒良心。”

宋婉凝一副好表弟媳的樣子,清甜莞爾,把方才順路買的燉品擺到了床櫃邊,“這幾款都是言垏囑咐的,清口,少鹽。”

宋婉凝隨周言垏的身份喊人,賢內助的味兒。

林軒眼神暗藏,輕笑,“宋小姐比我這表弟討人喜歡多了。”

得了讚許,宋婉凝又拿起水果,“我去給你們洗點,嚐嚐。”

隔壁是她買的車厘子。

宋婉凝十指不沾陽春水,柔柔淨淨的手,主動要洗,論哪個男人瞧著不隨芳心**漾。

“他想吃,會讓樓下傭人洗。”

周言垏淡聲,是舍不得她伺候別人的意思。

宋婉凝眉眼輕輕,似水曖昧,“林軒哥受傷了,你管下嘴。”

“終於有人治你了。”

林軒玩笑般調侃著,周言垏沒吱聲。

溫楠安靜得像不存在。

默默的,就杵在原地。

宋婉凝從她麵前走過,眼神睥睨了她一下,唇角的笑意,更勝方才。

“溫小姐。”

這時,林軒低啞著聲線喊她。

溫楠小步挪近,駐足在距離床一米半外的位置。

這是劃清邊界感的體現,畢竟,這是男人的房間。

她清晰望見林軒的鼻梁骨,額頭,手臂,分別有淤青,碘伏擦洗過的痕跡。

尤其是眉峰處的位置,壓著紗布。

“林先生,周先生說你的傷與我有關。”

溫楠詢問的小聲,是困惑的表情。

“是。”

林軒直截了當。

溫楠不明白,“為什麽?”

“賀延洲以為我是你背後藏著的男人。”林軒坦白。

溫楠軟了腳跟。

打傷林軒的人,竟是賀延洲。

溫楠不是難以相信,是無法理解。

她同林軒非親非故,隻是那晚....

“是因為僑園那晚,你送我回來?”

賀延洲不是第一次質問她,那個男人是誰。

這時,周言垏的視線轉向她,言語清冷,“查看過醫院長廊的監控,那幾人有意埋伏,出門逃離後,接應的車,同賀延洲有關。”

證據確鑿,溫楠不知該如何回答。

纖薄無骨的身子顫了下,伏低半寸,“抱歉林先生,給你造成困擾了。”

“找你來,不是為了讓你道歉。”

林軒抬手,著急了些,扯到紮針的地方。

周言垏拉回他手,口氣不鹹不淡,“我怎麽沒瞧見你還能對誰這般上心?”

他腔調不怎麽好聽。

林軒懟他,“她是別人嗎?你問問你自己。”

溫楠霎時,攥緊指骨一圈。

原來林軒早知道她同周言垏的關係。

他白白挨了打。

林軒意識到自己說溜了句,補充道,“溫小姐,找你來是想提醒你,賀延洲能不調查清楚對我下手,你自己也要當心。”

“林先生,我很抱歉,這件事,我會同他說清楚的。”

說完,溫楠拿起電話轉身要走。

周言垏快步繞到床尾,攔住她,語氣重了點,“說你笨,真笨,賀延洲敢這麽做了,就是在等你主動找他。”

“我弟弟在他手裏。”溫楠顫音,抬眸,無助的。

周言垏俯瞰著她,眸色冷而冰,“終於肯說實話了?”

溫楠收回與他對視的眼神,別開,“這是我的事。”

再求他,再麻煩他。

與他失控的糾纏,真的好嗎?

兩個人纏綿久了,沒有感情,也能催發出反應。

溫楠承認自己對周言垏不止有反應,還有沉溺的異樣情愫。

這樣不對,也不好。

“好。”

周言垏側過身子,給她讓出去路,“好好記住你說的這句話。”

溫楠走出房間,聽見林軒在房裏訓他,是哥哥的口吻。

“你就該聽宋婉凝剛剛的話,管住嘴。”

“溫小姐要走?”

宋婉凝端著一盤血紅的車厘子上樓。

溫楠眼角溫紅。

兩人對視了一眼,溫楠壓低眼簾,“宋小姐,再見。”

宋婉凝沒再追問,目送溫楠小跑著離開。

“溫小姐怎麽走了?”

宋婉凝挑了顆飽滿的,遞給周言垏,他沒接。

林軒瞅他站在飄窗旁,那別扭的樣子,“賀少把我當假想敵了。”

“是嗎?”

宋婉凝似懂非懂接了句,“溫小姐生得好看,確實招人。”

周言垏低頭,按手機。

門口,江航攔下要往大路上走的溫楠。

“溫小姐,我派車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溫楠拒絕。

江航為難,“是周總的意思。”

溫楠咽了咽喉,抬眸去看上麵飄窗旁的人影。

周言垏的決定,她可以拒絕過一次,但不能總是忤逆。

*

風暴遲早要來,隻是早晚。

當天晚上,賀延洲堵到林佳門口。

他咬牙,火焰悶在喉腔間,“下來。”

“賀延洲,小傑呢?”

溫楠攥緊手機,思緒萬千地轉。

他敢出麵打林軒,便能再從她和溫世傑之間下毒手。

“我再說一遍,下來。”

賀延洲最後命令,“我數到三,你不回答我,我上去砸門。”

“你發什麽瘋。”

賀延州開誠布公,“陳晉,我不怕他,你想鬧,我可以陪你鬧到底。”

杭城,富家子弟圈是分等級的,賀延洲確實不怕陳晉。

鬧大了,也就那樣。

最多生意上,關係上,老死不相往來。

但陳晉再怎麽喜歡林佳,也不會傻到在女友閨蜜身上,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