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楠是等宋婉凝完全拐出長廊,才接起的電話。
過道偶爾有服務生走過,她把手機藏頭發裏。
男人的聲音,混著夜風呼嘯過山間,即遠,即近,灌入她耳膜。
“順著長廊出口反方向,走到外麵來。”
他冷清地給出指令。
溫楠攥緊手機,盯著那如墨的盡頭。
心跳激增。
外麵,是一處廢棄了的陽台。
不如前麵的景色,星光璀璨,浪漫氛圍。
沒有燈光照亮,僅有頭頂一片銀河。
給了人神秘,又危險的向往。
男人的身影,沒在一角的昏暗處,指間晃動著的火點,忽明忽暗。
一寸寸,剮蹭進溫楠無助的眸中。
腳下鋪滿碎石,溫楠下意識有種“**”的錯覺。
踩下的每一步,都酌情放慢,不敢發出刺耳的聲響。
沒有明亮的光線,溫楠集中精神去尋周言垏的五官。
在一低,一抬的卓影中。
男人清雋,絕美的輪廓線,顯得清晰無比。
他嘴邊緩緩漫出的煙霧,形成聚焦點,又似鎖鏈,纏在空中。
溫楠到他身側,低喚了句:“周先生。”
此刻是獨處,但不安全。
喊稱呼,被尾隨,被偷聽,不至於往別的地方聯想。
小女人話音嬌嬌,又帶著對他未知的怯感。
比宋婉凝那種正麵的歡喜嬌媚,更深得周言垏的心。
他起初無動於衷,直到細煙在指間燃燼那瞬,溫楠倏地貼進他懷裏。
“周言垏。”
這會溫楠不喊尊稱了,喊名字,曖昧至極。
小女人的手折他身前,掌心下,是他不疾不徐的心跳。
身上的西裝,沾滿山腰間的冷風,蝕骨冰涼。
溫楠縮瑟了下,渾身細胞發麻。
心底暗暗吐槽:周言垏太大膽了。
完全不顧,前麵用餐區,宋婉凝同賀延洲都在。
“你弟弟在他手裏?”
上方,是男人洞察出聲的話語,伴著灼燙深邃的目光。
剛剛她不願留下一起吃飯的話,周言垏都聽在耳裏。
溫楠抿唇,猶豫著。
她同周言垏算不上和平相處的關係。
隻是交易,僅存在那兩千萬上的交易。
深入說其他的,不合適。
“不肯說?”
男人等待的耐心,在一點點流逝。
箍她腰肢上的手,輕輕使了點力。
涼浸浸的皮帶環,硌在露出衣擺的皮膚上。
溫楠折眉一驚,扭了幾下。
一不小心,蹭出了體溫。
“涼。”
周言垏略過她的話,心底煩悶,虎口掌她下巴,推起。
翻湧的眼眶裏,是她還略帶紅腫的額頭,眉骨,眼皮。
“等到自己解決不了,哭著用蠻力,然後走投無路,再跑來求我?”
他口氣不好,咬牙切齒的。
溫楠揪他衣襟,窘迫,不想承受他這般**的洗禮。
“周言垏,我自己的事。”
“在典當行車庫等我的時候,怎麽沒想是你自己的事?”
周言垏翻舊賬,讓她難堪。
溫楠難受,還想躲他目光。
頭一瞥,又捏回。
男人力道在氣焰起來的時候,是難把握好的。
溫楠輕哼了聲,“疼。”
“這就疼了?磕上賀延洲那一刻,你怎麽不喊疼?”
他奚落著,也戳破著。
但見她疼了小臉皺巴巴,又鬆開力道。
巴掌臉兒,弱不禁風。
除了能在**折騰外,哪哪都折騰不了。
而溫楠被周言垏的話,堵得心口喘不來氣,又忽而驚醒。
下午,她急切磕上賀延洲鼻梁那刻,確實沒想過疼不疼這件事。
她隻想護住自己不被侵犯的唇,完全擺脫賀延洲的控製。
真正感覺到疼,是在避開所有傷害後,撞見周言垏同宋婉凝那刻。
那股疼勁,才一下子被無限發大進四肢百骸。
溫楠啞口無言。
周言垏的手,揉上她微張的唇。
糯軟,嚐過,自願沉淪。
“他吻你了?”
他在指賀延洲。
溫楠閉眸,眼睫長,卷,翹。
被夜風吹拂過,顯得格外凋零欲謝。
周言垏頭顱微俯,氣息間,殘留著煙草味。
不發濃,不嗆鼻。
真正有錢人抽的煙,可以是香的。
“不讓他吻是嗎?”
周言垏的呼吸沉甸甸的,就在她輕顫的臉兒前懸著。
唇,欲碰不碰,寥寥之間。
溫楠不想承認他說的事實。
整個人逞強得很。
因為她也不知道從何開始,她竟然從生理性的全方位感受的,抗拒賀延洲。
是他同梁瑩上過床開始,還是她自己,同周言垏有過肌膚之親開始。
周言垏俯瞰著,眸色在她暖玉般發軟的唇上,逐漸昏暗。
他啞聲,“溫楠,我喜歡幹淨的。”
虛晃間,溫楠揪他衣襟的手,從骨節泛白到溫紅。
周言垏極深地咬吻著她。
唇齒磕碰,吸吮發麻。
她被迫踮起腳,仰著細軟的脖子,配合他的層層侵入。
有那麽一霎,溫楠出神,不知道他同宋婉凝接吻會不會也是這般。
豁出性命的,彼此糾纏。
或者,他們之間還沒有發展到這一步,那麵對之前的女人呢?
周言垏給溫楠的親密印象裏,是個遊刃有餘,身經百戰的老手。
近二十多秒的沉浸法式深吻。
溫楠被鬆開,沒出息地大口換氣。
周言垏扶她壓彎的腰身,腔調夾帶玩味之意,“溫小姐的吻技,還需待多加提升。”
溫楠咬唇,憋紅了耳根。
回嗆,“是你吻技不好。”
“哦?”
周言垏隨她也俯下身影,勾住垂落的發絲,貼她溫熱的耳廓低語,“不好,溫小姐會發出那聲音。”
“!”
溫楠恨死周言垏了。
推搡著想起開,身子還是牢牢的被他包裹在懷裏。
像他的私有物,見不得光,隻能往黑暗中藏。
“畏高?”
周言垏這話題轉的,快到溫楠接不上。
她怔怔望他。
“等下我安排下山的車。”
他溫言細語的,跟被換了魂似的。
*
溫楠回到餐桌旁,賀延洲皺眉,擺弄著手機。
望見她回來,又舒展,卻帶著明晃晃的疑,“不舒服?”
“沒有。”
溫楠口氣很淡。
賀延洲湊近聞她。
溫楠警覺,“你幹嘛?”
“去哪裏,這麽久,宋小姐都回來十多分鍾了。”
賀延洲這話,令斜對麵的宋婉凝不由抬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