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垏長腿邁出電梯。

氣質,主場性很強。

身後跟著,除溫楠經常見到的助理江航外,還有幾位年齡偏長的前輩。

他們小步跟隨,是聽從差遣的模樣。

周言垏聞聲,眉目間擁著寒意。

視線定格襲來,隔著兩個身影後的溫楠,不由攏緊指骨,心跳加快。

她今天穿了職業裝。

整個人看起來既正式,又淡雅。

平日散開的烏發被梳至一側,麵容精致小巧,軟唇上色彩清透粉糯。

搭配裸粉套裙,惹人悸動的小女人模樣。

不知。

等她穿上那套親選的拍賣師旗袍後,會是如何一道風景。

周言垏觸及而來的眸色,撲朔迷離。

宛如昨天車裏的那隻手,整個夜夢,令溫楠揮之不去。

“周總,首場拍賣品的排號還在整理,這裏是初步擬出的順序。”

負責人上前,雙手遞上文件夾。

周言垏薄唇抿直,不動聲色撤回目光,仔細翻閱。

徐方沒見過周言垏,聽過他名諱。

二十六歲,留學歸來的天之驕子。

年輕,有才,聰明。

品行更是豪門子弟圈中,一等一的好。

今日親眼一見,確實如在外的風評那般。

除了“一等一”,就是極好。

才(財)貌雙全。

她一口氣湧上,提步,伸手,“周先生,嘉海徐方。”

徐方也是杭城有名的拍賣師,做拍賣行當的,皆聽過。

周言垏黑眸溫淡,不是厲色的光影。

他紳士,回握,“徐小姐幸會。”

“周先生,嘉海早上被告知幾個拍品更改了順序,很是重視,請問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們對接?”

徐方大膽,砸得方才百般給臉色的負責人,收緊神經。

她這是要告狀。

“徐小姐,不是說要等會了嗎?”

徐方不是吃軟怕硬的人,“洽談室分明隻有你們鼎盛的工作人員在,卻要我們排到五人之後,甚至....”

“我這不是估計嗎?”

負責人爭口辯解。

周言垏立一旁聽著,麵色逐漸冷凝。

負責人察覺不對,又忙解釋,“周總,通知安排,我們都是有序可尋的。”

周言垏沒當即應話。

視線流轉,錯步,抵近一直沒參與辯聲的溫楠。

男人黝亮,佘貴的皮鞋停下,溫楠暗吸了口氣,攏緊的骨節白了一圈。

“溫小姐。”

他喚得疏離,冰涼。

溫楠迎頭接上,聲調不穩,“周先生。”

周言垏盯著她,掩著情緒發問,“我們鼎盛,讓你等了嗎?”

溫楠怔怔。

男人俯瞰下來的眸色深,探不到情緒。

他在找她要答案。

溫楠羽睫顫過一霎,指證,“這位負責人,確實故意讓我們等了。”

一錘定音,負責人懸著的心死了。

“周總,您聽我解釋,剛剛....”

“江航。”

周言垏嚴肅,不留情麵,喚助理名字。

江航得令,“周總。”

“領他去人事部辦交接。”

周言垏說一不二,在場的人麵麵相覷,不敢開聲維護。

整條過道上,安靜,沉寂。

半晌,周言垏英挺的身子微傾,是那熟悉的晚香玉。

溫楠在緩衝。

他啟唇,“溫小姐,這可滿意?”

溫楠恍惚,周言垏竟會幫著維護嘉海的臉麵。

接下來在鼎盛,誰不得給嘉海麵子。

溫楠愣著,不動。

徐方返回她身邊,扯了扯她手,示意說感謝的話。

周言垏這樣的大方處理,徐方認定,兩人是舊相識。

徐方小聲提醒,“溫楠,快謝過周先生。”

溫楠回神,恭敬,“謝謝周先生。”

“嘉海這次十八個品,要在第一場拿得出手,確實少。”

周言垏看過資料,回歸公事公辦的口吻。

徐方作為代表,也是一身冷汗。

嘉海這回頻頻碰壁。

公事,私事一團亂。

徐方想辦法爭取,“周先生,首場拍賣定是眾目所望,還請麻煩看在執捶的份子上,給多安排兩個品項。”

溫楠現在是嘉海的希望。

既然鼎盛選擇了她,同周言垏也有私交,該賣的麵子,會動搖。

徐方自認鋌而走險,但還是得試試。

周言垏不語。

後麵工作人員補上,“能上盛典首場的,全是海內外頂級收藏的拍品,區區一執捶的臉麵,能將底價不到千萬的品,拍出什麽價格。”

敲定溫楠執錘時,內行看門道,一花瓶擺設。

除了漂亮,還是首次執錘。

隻是周言垏的決定,沒人敢有異議。

溫楠自知,沒有可說服人的底氣。

麵對質疑,還是選擇勇敢出聲,“如果我真能抬高價格,拍出鼎盛滿意的翻倍,第二場的拍品,周先生是否能把嘉海剩餘的,全加進來?”

溫楠告誡自己,輸什麽都不能輸掉士氣。

她不是為了嘉海,是想為自己。

【秋宴盛典】對一個新人來說,是起點即巔峰的機會。

必須抓住。

可話音落,麵前的男人,眸底卻**地閃過不悅。

她就這麽為賀延洲鞠躬盡瘁?

“溫小姐,你第一次執錘吧?”旁邊一工作人員挑刺。

溫楠坦白,“是第一次。”

“這麽大的場麵,新人做到臨危不亂就很難得了。”

嘲諷,全是不信任她的言語。

後麵更難聽的話,是忌憚剛剛被開除的事件,壓著不吭。

溫楠不願退縮,不試試,怎知不行。”

“溫小姐,很自信。”

周言垏唇齒兜了一圈的話,溢出這六個字。

溫楠沒得選,“周先生肯同意嗎?”

啪——

是文件合上的聲音。

周言垏眉骨壓落,不開顏麵了,要實力,“同不同意,得看溫小姐的本事。”

他下顎繃緊,側身,氣息冰涼刺骨。

人走後,徐方勸解她,“嘉海有自己的定數,誰都無法保證,拍賣場的萬變風雲。”

這是經驗之談。

溫楠鬆懈下高度緊張的四肢,“方姐,我沒有為了嘉海。”

“你方才那樣?”

徐方差點以為她同賀延洲,徹底和好了。

“你以前不是一直教導我,抓緊機會嗎?”

確實。

徐方又拉近她一步說話,“那周總,你們認識?”

溫楠知道瞞不過,周言垏難得“給麵子”。

心想著措詞,包包裏專屬周言垏的手機,冷不丁震了下。

她心頭一驚,垂眸點開。

微信懸掛一點刺眼的紅。

【上樓。】

溫楠覺得燙手。

摁滅時,又彈出一條,【隨叫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