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瑩的口吻,像極了正主抓奸。

可她明明不是。

她的態度,是賀延洲給的底氣。

溫楠設想過很多次。

如果她見到梁瑩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像手機短視頻那樣,揪住小三的頭發,連續幾巴掌下去,質問她為什麽要知三當三。

亦或者,壓抑不住心中悲憤的情緒,怒指著出軌的未婚夫同小三,痛哭流涕。

沒有。

此刻的她,什麽反應了沒有。

溫楠的眸,冷得像結了冰的湖泊,不再為賀延洲生起一絲波瀾。

“梁瑩,做什麽?”

倒是賀延洲不平靜了。

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和好氛圍,被一個突然出現的梁瑩,攪了局。

“我做什麽?”

梁瑩很是氣焰囂張。

她指著溫楠,咄咄開腔,“就是這個女人把你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她還有什麽臉麵再來這裏纏著你。”

溫楠麵無表情地聽著。

半晌,她漂亮素雅的臉龐,竟止不住勾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梁瑩的臉當場繃直。

丟下手裏的墨鏡,衝至上前。

嘴裏的話不停歇,“你有什麽可笑的,延洲已經不要你了,死纏爛打有用嗎?”

賀延洲把人拽回,“梁瑩,別胡攪蠻纏行嗎?”

賀延洲私下對梁瑩一直很寵。

因為溫楠太乖,乖得讓他乏味。

梁瑩有性子,張牙舞爪的,給他新鮮感,讓他起了想馴服的念頭。

梁瑩倏地被他一聲重音吼住,立即不悅控訴,“延洲,難道我說得不對嗎?她粘了你十四年,你不是說早就煩死了嗎?”

賀延洲當時隨意吐槽的話,現在嘎嘎反射打臉到自己發懵。

溫楠如一看客。

立著不動,冷眼,寡淡。

看著兩人唱戲,一句比一句精彩。

片刻,溫楠平仄出聲,“我的手機,還我。”

看了這麽一大段,這是溫楠唯一給出的反應。

賀延洲心頭硌著。

有些不可思議。

這不該是溫楠的反應。

她應該難過,痛苦。

為他撕心裂肺,同梁瑩爭吵。

全程出乎意料。

賀延洲咬了咬牙。

這個局麵,怎麽解釋都是個錯。

先把鼎盛的事過了再說。

他俯身去拿桌下的手機。

梁瑩有氣撒不了,一旁憋著。

溫楠餘光瞥見,看她如跳梁小醜,臉一陣青,一陣白。

那麽喜歡當有牌位的小三,讓她當個夠。

“我讓肖海送你回去。”

賀延洲把手機塞她手裏,盯著她眼睛說了這麽一聲。

溫楠眼皮沒動,隻顧檢查自己的手機。

賀延洲不是滋味,“晚點給我電話。”

*

溫楠頭也不回出門。

肖海攔下她。

“我送你回去。”

棋室外的庭院,灑了滿地金黃。

黃昏了,溫楠沒看時間,不知道有沒有超過周言垏所定下的六點。

剛剛在裏屋,她一心二用。

周旋著賀延洲,也警惕著包包裏周言垏給的手機。

“溫楠,我送你回去。”

第二句,肖海扯住溫楠往外走的手肘。

溫楠同肖海的關係很淺。

尤其是之前肖晴在她眼皮底下,勾引賀延洲。

肖海為妹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打掩護。

嘴裏說著讓肖晴清局勢,行為卻總給她開綠燈。

溫楠整個人清清冷冷的,“肖海,你是賀延洲司機?”

如今同賀延洲鬧成這樣,她沒必再給他兄弟麵子。

溫楠的話,帶衝。

灌入肖海耳蝸,激起不一樣的感覺。

肖海對她一貫印象,清純小白兔。

按賀延洲的話,就是乖到無味。

同她一起,都是看在臉蛋和身材的份上。

帶出去,有麵子。

男人嘛,總是享受別人羨慕垂漣的目光。

肖海不惱她的話,維持風度,“我不是延洲的司機,但你是我帶來的,安全送你回去,我覺得很有必要。”

他抄出口袋的鑰匙,想再次錮住她的手肘。

溫楠反應,往側邊拉開一大段距離。

她反感肖海這不帶邊界感的行為。

以前賀延洲在,誰敢靠近她半步。

“肖海,你沒必要這麽負責。”

溫楠再次拒絕。

肖海原地沒動。

眸底卻風起雲湧。

他把手裏的鑰匙換成細細的長煙,側耳,是裏麵梁瑩嬌柔的話。

“延洲,你別生氣嘛,我太想你了,才偷偷避開經紀人來這的。”

*

溫楠趕到僑園停車場。

原先金黃的天空,已逐漸染上墨藍。

她低頭翻了翻手機上的時間:六點二十九分。

足足遲到近半個小時。

不過奇怪,周言垏沒有電話,也沒信息。

她在一排排的車輛間繞著,試圖一眼辨別出男人黑金賓利的位置。

就在她往深處走去,倏地,一隻修長的手臂從側邊撈住了她。

熟悉的氣息一並籠罩而下時,欲將出口的呼救聲,被她硬生生吞咽回去。

“溫小姐膽子真大,波瀾不驚。”

男人戲謔的話語懸在耳畔,溫楠身子骨不禁輕顫。

這反應,很讓周言垏滿意。

“怎麽,剛誇完,就泄氣?”

他的手掌,冰冰涼涼,隔著那T桖的布料,貼在溫楠平坦的小腹上。

另一隻手又橫穿她腰肢,緊緊將人環抱入懷。

曖味橫生。

這時的夜幕還未降臨。

車場寂靜。

但不代表沒有人來。

周言垏的胸膛,結實,硬挺。

解開的西裝敞開兩側,把身前的小女人層層包裹。

肆意,要她徹底染上屬於自己的味道。

溫楠有些局促害怕。

怕的是方才肖海那股執意,跟蹤她到車庫來。

也怕被人撞見,尤其是才散去不久的那些同事。

她話語絮絮,輕推著男人如鎖鏈的臂彎。

“能不能先上車說話。”

“怕人瞧見?”

周言垏明知故問。

溫楠時刻警覺,“周先生不會想被人傳謠言的。”

周言垏低笑,藏著不為人知的情愫。

“賀延洲為了利益,當眾把你獻祭給鼎盛,我隻不過是應了商場的規則罷了。”

商場的規則。

送酒,送禮,更送美人。

溫楠閉了閉眸,忍著這沁心涼的殘忍,在她身體裏橫衝直撞。

離開棋室那會,溫楠並沒有覺得自己多麽難受。

反而慶幸出現的梁瑩,給了她順利離開的契機。

可偏偏到周言垏身邊時,她所有壓抑,或者是無視的情感。

便像隨時要動**而出的岩漿體。

隻要周言垏輕輕挖苦一句,她藏在眼眶中的淚,不可控的滾動。

“周言垏。”

她哽咽,委屈。

呼出一聲,周言垏眉宇輕折而起。

他抬手,掰過她的臉。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