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楠定了定神,環視屋內。
右手邊不遠處的位置,確實有個精致的咖啡台。
不管周言垏帶她來這是為什麽原因,但她有目的。
在沒有得到想要的之前,溫楠順他意,由他差遣。
“會。”
溫楠應聲,挪步到咖啡台邊。
幹淨的眉眼,就藏在他的棒球帽下,腔調掖著欲達目的的討好,“周先生想喝什麽?”
周言垏一瞬不瞬盯她。
溫楠局促眨眼。
她不否認,每次被周言垏不動聲色的盯視,心都無比發慌。
也不懂是為何。
約莫半晌。
男人沉聲,“泡杯你沒泡過的。”
“......”
故意為難她?
絲絨拿鐵,溫楠衝泡過無數回。
咖啡上麵拉花,頭一回。
本想按他意,真弄杯黑暗料理出來。
可又怕周言垏亂出牌。
萬一得罪了,要開口的事,便難上加難。
溫楠咬咬牙,決定碰碰運氣的試探。
片刻,一朵胖乎乎的奶泡玫瑰映入眼簾,周言垏瞳眸輕斂。
溫楠觀察細微,“醜?”
周言垏對視,非疑非信,“第一次?”
“我說是,你信嗎?”
溫楠在自己杯裏試過無數次,給別人,倒真是第一次。
她頂了頂下壓的帽簷,一雙水靈靈的眸子露出。
有求於人的小刺蝟,收著刺,取悅人。
話柔,聲輕,連往外淌的眸光全是甜的。
周言垏端杯柄,嚴謹品嚐,“確實醜。”
他說造型,沒說口感。
溫楠暗暗鬆了口氣。
“學過?”
溫楠摳手指,“大學興趣課學過。”
周言垏低頭,舔了下唇邊的奶泡,出口就是挖苦,“人家學以致用,你是學後就廢。”
“那是賀延洲不喜歡。”
溫楠急於反駁,卻正中雷區。
啪——
咖啡杯重聲碰撞桌麵的聲音。
她驚覺,咬唇。
有些習慣的帶出,確實是無心的。
可在周言垏麵前提賀延洲,是不該犯的大忌。
溫楠蔫蔫,攪著腦筋,想著怎麽同周言垏圓回來。
隻是話還沒從口中生出,門外秘書的敲門聲,中斷了她的思緒。
“周總,周太太同宋小姐來了?”
周太太?他小媽?
宋小姐,是.....
耳邊還未消化完,溫楠再反應,已匍匐在男人膝上。
她眼眸怔動,僵住脊梁,抬頭,棒球帽從發絲上滑落。
周言垏戒備,藏她在桌下,手錮她指尖,不給亂動。
看來,此刻門口等的人,是她猜想的那樣。
溫楠小心配合,沒有反抗。
下瞬,周言垏點開桌上的門禁控製按鈕,女人的聲音傳來。
“在忙?”
率先說話的,溫楠能辨認,是那天在西湘月舍出現的女人,周言垏的小媽——阮玥。
周父因賀太太的事被曝光後,原來的周太太便主動提出離婚。
帶著上百億資產,移民到了澳洲。
這個阮玥是後進門的,聽說隻比周言垏大了一輪。
以前是個很風光的話劇演員。
周言垏另一隻手翻動資料,擺出一副不想招待的樣子。
在溫楠的視角下,他眉眼未抬過半分,如同之前,很是排斥。
“有事?”
他音色冰涼,壓緊溫楠的手,卻逐漸生出溫度。
阮玥牽著一年輕女人進來,“婉凝剛結束在附近的表演,我順道接過來,今晚安排吃個飯。”
她口中的婉凝,是周家給周言垏親挑的兒媳人選,號稱杭城大劇院最美台柱。
人不僅相貌優,學曆高,還是名副其實的北城富家千金。
杭北相通的婚事,可遇不可求。
外加阮玥又是宋婉凝的啟蒙老師,親力親為是肯定的。
周言垏沒搭腔。
氣氛尷尬,凝固。
後來,是宋婉凝開口打破的僵局,“阮老師,周先生忙,我隻身陪您便是。”
女人音色空靈如雀,悅耳聲聲。
似水,撥動心弦。
溫楠聽過她的名聲,也在海報上見過。
宋婉凝的長相,同她聲音一樣動人。
不愧是首席女主角。
阮玥把人帶來,哪裏有撲空的道理。
“言垏,婉凝好不容易空檔一回,等會你爸爸也要參加,更何況你回國的這些天,都沒同家裏人好好吃頓飯,每天在集團見麵,你爸爸想同你私下聊幾句都難。”
阮玥上前打感情牌勸說,溫楠心躍喉間。
她現在什麽姿勢,什麽身份,躲在周言垏身上。
萬一是被發現,她怎麽解釋清楚。
何況現在意思明顯,她如欲將被抓的地下情人那般。
“言垏,你不給我麵子,總得給你爸爸麵子,而且婉凝一個姑娘家,得知你回來,等了好幾天了。”
阮玥低聲商量,旁敲側擊的,沒有小媽的架勢同氣場。
反而像個低聲下氣,求和的輸家。
周言垏警惕她的視線與距離,壓在溫楠指尖的手沒鬆,反而是有意識地護住。
他掀眸,視線掃過眼前的阮玥,越到後麵的宋婉凝。
眼神碰撞,宋婉凝羞紅了臉頰,“周先生若是實在不便,可以下次....”
“沒有不便。”
周言垏鬆了口。
阮玥驚喜,“那婉凝,我們先行一步到餐廳等言垏,你挑幾樣喜歡的,讓廚師提前備著。”
宋婉凝同樣止不住的羞澀與期待,“好,都聽阮老師的,我們等周先生。”
溫楠縮著脖子聽,莫名的不是滋味。
“嗯。”
周言垏淡漠應下,溫楠渾身發涼。
待人走後。
溫楠想起身,周言垏摁住她,沒給動。
“人走了。”
她怯聲,也羞辱。
覺得這一刻,她不該在這裏。
可偏偏,她又伏低在周言垏身上。
眼睫仰起,是周言垏端視她的直白。
“剛才抖什麽?”
他啟唇,冷不丁地猜測,溫楠心裏繃著根弦。
“不是要求我嗎?怎麽,話還沒說,溫小姐又想臨陣脫逃?”
周言垏不給她躲閃的機會,擒她的下巴,逼著跟他對峙。
溫楠攪著呼吸,很不好受。
但退一步想,她有什麽可難過的。
在停車場主動等他的那兩小時裏,已經在周言垏麵前宣讀好了一切。
她豁出去了,還有什麽尊嚴臉麵要顧的。
溫楠圓滑,“沒有逃,是配合你。”
“哦?配合我?”
周言垏黑眸傾軋而下。
深海狂嘯般的氣焰,燒在眸底,要把她窺探得一清二楚。
溫楠肩膀在顫,“是,被人看見我在這,不好。”
“確實。”
周言垏順她意,瞳眸輕動,流轉她羞得難堪的臉上。
幹淨的,沒有一絲掩飾。
把控在他手中。
“去西湘月舍?”
溫楠僵住身形。
“然後在那裏好好想,你要求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