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帶走溫世傑,賀延洲也沒有來纏她。
似乎在變著套路,等著她乖乖因溫世傑的事,上門求。
【楠楠,這個古玉鐲可是你媽媽留給你的唯一信物,你當掉的話,以後拿什麽線索去找,去相認?】
【兩千萬,溫家就是逼你跟賀延洲低頭,你別著急,我同陳晉想想辦法。】
溫楠把玉鐲放進典當的盒子裏,【佳佳,你同陳晉不該參與進來。】
【一定還會有別的辦法的。】
林佳知道這玉鐲對溫楠來說,是除去溫世傑,最為重要的東西。
溫楠心意已決,【如果我同我媽媽真的還有緣分,就讓她來庇護我們姐弟。】
*
三天內,溫楠走遍了全杭城多家正規的典當行。
一家比一家出的價格低。
仿佛都跟事先說好了一樣,看到她,都是以最低價的收取。
“我這古玉鐲的成品,顏色,工藝,不低於八百萬以下。”
溫楠自己是拍賣師。
見過多少古著,好物。
什麽價格,什麽貨色,什麽通路,她也算是半個同行。
典當不收,“溫小姐,你這玉鐲最多給個五百,要是覺得我們出價低,大不了上你們嘉海會場,隨便舉個牌子,價格翻出十幾倍都有可能。”
他們知道她的來曆。
句句離不開陰陽怪氣的自帶嘉海二字。
為了她,得罪賀延洲,不可能。
溫楠耷拉著眼尾,拿回自己的玉鐲起身。
在出洽談室那會,遇到迎麵走來的周言垏。
好些天了,溫世傑的事,衝淡開周言垏這個人的所有記憶點。
沒有羈絆,她同他的世界平行線上的軌跡點,永遠沒有機會交叉。
今天的周言垏,一貫的深色高定深色西裝。
如同他這個人,不好親近,一身冷厲。
“周總,認識?”
旁邊指引的女人問他。
他眼神無溫,輕掃過溫楠那張略帶憔悴的臉,隻停頓一秒後,起步離開。
溫楠不明為何,倏然窘迫,又狼狽。
兩人似乎根本不曾認識過那般。
明明有過觸膚即融的親密。
而另一頭辦公室出來的男人,瞧見周言垏的到訪,殷勤的連走帶跑,“周總,提前來怎麽不說一聲。”
周言垏年紀雖輕,但在麵對比自己資深閱曆高的人,總是能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勁。
“聽說王總這邊最近來了一批好東西。”
周言垏音色很淡。
乍聽是慕名而來的合作,細聽,他是來談一筆十足把握的生意。
像鼎盛這種勢頭強勁的拍賣行,誰不想著合作一把。
王總激動,躬身領進,“本就要給鼎盛發消息的。”
兩人並行走來。
王總眼尖,瞟見立在不遠處,手握盒子的溫楠。
“溫小姐,這幾天你都跑多少家了,怎麽還不明白道理啊?”
王總點明她,跑再多家,也不會有人收她的品。
溫楠眼瞼顫了顫,沒吱聲。
“周總,貨品在展示廳那邊,您請。”
王總指引著周言垏離開。
溫楠心底盤旋的,全是那天在他酒店裏說的話。
【沒想好,別來招惹我。】
*
溫楠再見周言垏,是兩個小時後的地下停車場。
“周總,溫小姐。”
助理側邊低語。
望見溫楠禮貌點頭後,識趣率先上車。
周言垏駐足,漆黑的眸閃過不為人知的訝然。
而在順過那灰色牆柱旁的臉後,消逝而盡。
“周先生。”
溫楠小步上前,細聲軟語喚了他一聲。
周言垏淡漠,似乎不想理。
清雋的身影直徑略過她,溫楠如救命稻草般伸手。
她沁涼的小手,虛浮著,沒多大的力氣。
就這般戰戰巍巍,懸他貼著創可貼的手背上。
周言垏睨她,由上至下。
好一朵嬌嬌弱弱的溫室玫瑰。
如今在窘境下,更是生出惹人欲折,要她疼痛地哭喊求救。
也隻向他一人求救。
“溫小姐有事?”
他腔調裏,盡是疏離。
溫楠走投無路了。
溫世傑被帶走的這幾天,她無時無刻不在想他。
想溫廣勝會把他安頓在哪,沒有“姐姐”的陪伴,他會怎樣失控地傷害自己。
賀延洲又堵住了她所有能求助的路。
在這杭城,能幫她的,真的就隻有周言垏。
自尊是什麽,羞辱又是什麽,她要溫世傑。
溫楠睫毛輕顫,怯怯仰眸對視時,月眸掐滿了水光。
她漂亮,動人,自小到大皆如此。
林佳曾說過她,隻要她肯,沒有她釣不來的男人,何必在一個賀延洲身上浪費十四年光景。
“我有話想對你說。”
她另一隻手,還握著那個藍色絲絨盒子。
周言垏淡淡挑了一眉眼,“隻是有話說?”
溫楠自認逃不過周言垏的眼睛。
“有事求。”
她說得坦**,也緊張。
下意識圈緊周言垏的手,意外,他沒甩開。
*
再下車。
是鼎盛。
溫楠不明白,周言垏為何會帶她來這。
正當猶豫時,周言垏丟給她自己的帽子,“不是要求我嗎?”
溫楠攥緊帽簷,乖乖戴上。
周言垏的物品,不論是衣服,還是帽子,對溫楠來說,都是孩童偷穿大人的尺寸。
一路跟,鼎盛對比嘉海,可真是山外有山的存在。
不僅辦公樓層多,連工位區域的人,都熙熙攘攘。
“周總,您要的資料都按順序,依次擺您桌上了。”
秘書匯報,眼神不禁飄向後麵的溫楠。
白T,牛仔裙,長發。
外加周言垏的白色棒球帽。
一個陌生的女人,突然出現在周言垏身邊,何等惹眼球的新聞奇事。
“喬秘書,周總剛在亨盈挑選的新品,你先整理出來。”
助理擋住秘書好奇的視線。
再回頭,周言垏已領著人進門。
哢嗒一聲。
門板閉合。
溫楠抬眸看,是周言垏辦公的地方。
寬敞,明亮,還有熟悉的晚香玉味道。
這是溫楠第一次接觸工作環境裏的周言垏。
他拉過那張黑色的單人皮椅,落座的姿態矜貴,肅穆,氣場十足。
隨手拿起一份資料報表,他的目光所至,都專注清晰。
曾經被排斥過的少年,已成她尋求依仗的庇護所。
“溫小姐會泡咖啡嗎?”
男人穿透性極強的慵懶音色傳來,溫楠心跳絮亂節拍。
“嗯?”
“不會?”
周言垏翻動資料的指尖頓下,掀眸。
字句裏問的是咖啡。
可在溫楠眼裏,他的眸,不單單隻是想詢問會不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