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楠的澄清,並沒有讓周言垏起任何的波瀾。

飯後,他主動幫溫楠收拾餐桌。

黑色的袖口卷起,露出兩截冷白,結實的手臂。

抹布在手裏攥著,一擦,一掃,幹幹淨淨。

誰能想到,堂堂杭城首富家的長公子,竟有這般歲月靜好,妥妥的人夫感。

“你明天,會在辦公樓嗎?”

杵在廚房門邊,細細打量他的小女人開口問。

周言垏黑眸輕轉,抿唇望向她。

“你上次說,我參與雙城項目的合作,過程中沒有你。”

溫楠說得喉嚨發緊,垂落一側的手,也攥成小小的拳頭。

周言垏凝視過半晌,“你是想我出現,還是不想?”

“想。”

溫楠沒有思考,脫口而出。

她就是想見到他。

天天都見到。

才會這麽問。

周言垏眸色微頓,壓在桌麵上的指骨,不動聲色地蜷曲過一分。

溫楠眼眸顫顫,腳尖向前一步,“周言垏,其實我並沒有厭.....”

嗡嗡嗡——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截斷掉溫楠的話。

周言垏冷眼,盯著那閃動在屏幕上的備注。

直到要掛斷,他才懶懶接起,【喂。】

【回北城了?】

周言垏語氣冷得像冰窖,【嗯。】

【我同你小媽,剛入住到你訂的酒店,半小時後回來?】

周言垏沒再說話。

隔著的距離有些遠,溫楠聽不清對方的話語。

隻是肉眼可見的變化,是周言垏那張好看的麵孔。

在一點一滴的,冰冷下去。

片刻後,他也沒說道別語,直接摁斷通話。

看來,這個打電話的人,他並不喜歡。

溫楠止步在原地,靜靜注視著。

“既然想,就明天見。”

周言垏沉默過良久,回答她上一句話。

——

從溫楠住所下來,周言垏的眉頭,就沒舒展過一刻。

黑金賓利的車子,重新啟動。

他長腿交疊,後靠進椅背。

“溫楠擔任雙城項目拍賣師的事,他知道了?”

周言垏腔調至冷。

江航握緊方向盤,“袁秘書來訪過一次,那天溫小姐正在接受培訓。”

袁虹,周淳輝的私人秘書。

在鼎盛,也算是個很有權利的女人。

周言垏斂緊的眸底,腥風血雨。

——

周言垏走後。

溫楠坐在床頭,反複看著手裏的平安符。

後麵,有個“垏”的金色字樣。

是她那天,背著所有人,讓隱靈寺上的賣藝繡娘繡的。

說是能更對應到,保護的人身上。

溫楠心想,周言垏回來了,她也該琢磨著,把這“禮物”給他。

今晚的相處,雖然不鹹不淡。

但最起碼,周言垏還是願意同她親近的。

【你還沒睡?】

視頻裏,是正在卸妝的林佳。

【還沒。】溫楠接通,把手裏的平安符放回去。

林佳摘掉隱形眼鏡,眯眼,看畫麵裏,鑽進被窩的她。

【周言垏還沒跟你聯係嗎?】

周言垏去澳洲的事,溫楠有同林佳說過。

那段時間,她患得患失,林佳熬夜陪著。

溫楠捏被沿,【他回來了。】

林佳臉湊近,【跟你聯係了?】

【他剛剛,才走。】

溫楠說得小聲,但也沮喪。

林佳抹麵霜,預知結果,【你還沒跟他解釋?】

溫楠眼神撲閃,【想解釋的,但....他有事忙,沒說成。】

林佳歎了口氣,【我說楠楠,賀延洲是什麽好福氣?】

溫楠翻身,看天花板,【好好的,你提他幹什麽。】

【我幹什麽?我替周言垏不值啊!】

林佳恨鐵不成鋼。

一開始,總以為周言垏會讓溫楠受傷。

沒想,讓人受傷的,是她的小姐妹自己。

【給你買房,給你花錢,給你前途一片璀璨,你倒好,扭扭捏捏的,一句解釋都不給人家。】

林佳一邊喝水,一邊念念叨叨,【但凡你現在有十分之一,像對賀延洲那樣地對周言垏,你至於現在還孤家寡人地躺一張床?】

【佳佳!】

溫楠被林佳訓話到紅溫了。

林佳挑眉,懟臉入鏡頭,【別以為我不知道,跨年那晚我們視頻,你那直勾勾的眼神敢說是放我身上。】

【......】真不愧是自家的閨蜜,眼睛太毒了。

溫楠耳根滾燙的。

【佳佳,我也不知道怎麽的,一麵對周言垏,我就跟被毒啞了一樣。】

【楠楠,你動真心了。】

林佳篤定,【那十四年,你是喜歡賀延洲,但那隻是習慣性的喜歡,依賴,覺得非他不可。】

溫楠攥緊手機,認真思考。

【可你並沒有真正對著賀延洲,有過“被毒啞”的感受。】

溫楠的心,在忽上忽下地撞擊著!

【楠楠,在真正動真情實感的人麵前,你會忘記如何正常思考,表達,甚至會突然血液凝固,像被挖空心思了一樣。】

【佳佳,我.....】

林佳開了床頭的夜燈,陪她一起窩進被子裏,給她勇氣,【楠楠,你既然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思,就好好把握吧,反正男未婚,女未嫁,有什麽好斟酌的。】

【不是有句老話說,不打不相識嗎!】

【指不定你同周言垏就是,越劃清界限,就越劃不清。】

溫楠唇角抿出笑意。

【睡吧!過兩天到北城出差,我當你軍師。】

【當軍師?】

溫楠眨眸。

林佳笑得壞壞的,【幫你追周言垏啊!】

【反正你這“倒追”的人設已經鐵定了,我支持你追。】

——

周言垏回到酒店。

周淳輝已經在頂樓的包廂等他。

“一下飛機,酒店都不回,北城項目很忙?”

周淳輝問過大堂經理,說房間提前訂了,人沒出現。

周言垏神情輕懶,單手解領口扣子。

長腿一蹬,筆直翹在桌沿。

一副叛逆的痞樣,“你眼線不是很多嗎?問我幹嘛。”

周淳輝知道他這孩子,對他有抵觸,有抗議,有怨恨。

阮玥這突然一懷孕,想再拉近感情,是難。

他這口氣,分明是氣自己,在幫阮玥,動那溫楠的心思。

周淳輝沉了口氣,“後天,拜訪宋家,你記上行程。”

“你們去,我不去。”

周言垏口氣硬,把玩一側隨手抓的小酒瓶。

那顏色,深琥珀。

映照在燈光裏,折射出他眸底躥起的火。

周淳輝也不想逼太急,“先把宋家婚事談了,我可以答應,暫時不動那女孩。”

話落。

周言垏不屑一笑,頓住指間的動作。

再掀眸,一針見血。

“想讓我跟你一樣,家裏娶一個,外麵養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