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楠如願以償，拿到了雙城項目辦公樓的門禁卡。
出入的這兩天，忌諱她的人很多。
但因八卦，好奇心，同她刻意親近的人也很多。
有過在乘峰像美琳那樣的人物經曆後，溫楠覺得現在的自己，更加遊刃有餘地麵對了。
這才叫職場。
誰還沒有兩副不一樣的麵孔呢！
隻是有了朝九晚五的工作安排，時不時地“加班”。
溫楠同李姨交代好。
超過七點，就不用再到醫院食堂給她打飯了。
但溫楠還是堅持，一周有兩天工作日的晚上，到醫院陪溫世傑。
至於雙休，努力陪伴，視頻通話。
當然，有了“娃娃親”前提的沈一辰，也會定點定時地過來同她“敘舊”。
隻是溫楠沒像之前那樣避諱了，覺得緣分既然已經是如此。
躲不掉，就順其自然接受。
隻是一旦超過她的設定範圍，溫楠就會高冷的，強拉出警報。
不過沈一辰，倒是欣然接受。
溫楠也會時而調侃，【之前一被碰樂高就抓狂的小孩哥，長大後，怎麽情緒這麽穩定。】
而沈一辰也會接茬，半玩笑，半認真，【以前逛個小花壇，都要一步一跟的小妹妹，長大後，怎麽就甩哥哥一大段距離了。】
沈一辰很好，溫楠很珍惜。
也許是“失去”過周言垏的好，所以讓溫楠改變了想法。
每個人的遇見，都是種意外。
隻要是對她好的。
在沒有違背她任何意願的情況下，她都願意珍惜，同守護。
*
這一晚。
溫楠留在辦公樓加班。
因為下午，緊急傳真過來一份新的拍品，是溫楠不曾接觸過這樣的樣式。
一件明朝的字畫。
畫家的名號，出處，生平，自傳。
對她而言，是不小的知識挑戰。
安靜的辦公樓層，唯有她的工位還亮著燈。
本打算把資料下載打印出來，她就離開的。
結果，在播客上搜到這位畫家的外傳史，便入迷地聽了起來。
邊看手裏的資料，邊做著筆記。
一下子時間怎麽過，她都沒去注意。
直到身後，男人慣用的清冷腔調傳來，溫楠這下才緩過神。
“不是一直在告誡別人，不要錯過飯點吃飯的嗎？”
她頓下手裏的記號筆，整個後脊梁骨，都是繃緊的。
有多久。
沒有這麽清清楚楚的。
不被任何事物，空間所阻隔的。
伴著流動的空氣，徐徐流淌，灌入耳中。
溫楠嚐試著，將自己從不可置信的漩渦中抽離開。
緩緩轉身那刻，碰觸在空氣中的眼神。
灼燙，生疼。
周言垏的臉，沉靜的，立體的。
一刀刀刻入，她輕顫又蜷縮的瞳眸中。
真真實實般告知她，不是在做夢。
周言垏，他回來了。
“餓昏了，還是餓傻了，不會叫人？”
周言垏端著漫不經心的話語。
如淵如潭的黑眸，熟悉得，令溫楠有些兒的不知所措。
她慌忙回過身，把正在播放的播客關掉，看了眼手機。
“都八點了。”
她輕輕哽咽，順手抽過一旁的紙盒，故作遮擋地按壓了下眼睛。
“我忘記看時間了。”
周言垏立在原地，並沒有上前。
小女人一段時間不見，身子似乎消瘦了許多。
輕輕薄薄的腰肢，藏在白色的荷葉裙衫裏。
反之是及腰的烏發，又長了一分。
兩人就這樣。
在安靜的辦公樓層裏。
一前，一後的。
沉默地，互相站了半晌。
“走吧，送你回去。”
周言垏淡漠著聲線開口。
“嗯。”
溫楠跟著周言垏，出了辦公樓。
兩人並沒有久別重逢的緊緊相擁，更沒有介於朋友之間的噓寒問暖。
似乎在本該具象化的畫麵中，留給他們的，隻有一個身位的距離。
不管是在並肩同行的過道上，還是在久違的黑金賓利後車廂中。
溫楠幻想過無數次的再見麵。
她會大膽地踮起自己的腳尖，去吻周言垏削薄的唇角。
然後抱著他說：她不厭惡他，她想好好喜歡他。
可是真正人在麵前，她卻被封印住了靈魂。
望他的眼神，除了小心翼翼外，別無其他。
那刻溫楠才意識到自己。
其實，感情裏的膽小鬼，好像說的就是她這般的。
繁華的北城街道，溫楠不是頭一回在這樣的景象中穿行。
但今天特別的，是“失而複得”的周言垏，坐在了她的身旁。
不知是過壓抑太興奮了，還是情緒沒有得到很好的宣泄。
溫楠居然在短短的二十分鍾車程內，暈車了。
在紅燈暫停行駛的途中，她重重輕嘔了兩聲。
從未發生的情況，令她在周言垏麵前很是窘迫。
溫楠緊緊捂住自己的嘴，開窗透氣。
開春的北城。
不冷，微涼。
她垂落一側的長發，在夜風中輕擺。
“怎麽了？”
周言垏察覺她的異樣，沉聲問她。
溫楠搖頭。
顧及形象，不想讓周言垏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車子重新啟動。
周言垏倏地朝前麵的江航說：“路口便利店停下。”
“是，周總。”
溫楠不明所以。
回頭時，周言垏的長腿，已經邁出了車外。
半晌，他重新回坐。
手裏多出了兩盒軟糖。
“草莓，檸檬，吃哪個？”
一身黑色襯衫，黑色西褲的他，冷白修長的手掌上，竟是跳躍的彩色糖果包裝袋。
違和的，溫馨的。
似乎那一刻，周言垏專屬的“好”，又回到了溫楠身邊一樣。
溫楠顫巍，鬆開捂著的手，指了指他手裏的糖。
“兩個，都要。”
她撒嬌的，眼巴巴的。
甜甜的軟糖入口，一下就中和掉了口腔內的苦澀感。
“饑餓感容易引起反胃，以後準時吃飯。”
周言垏將剩下的糖果，收到中間升起的小冰箱櫃裏。
同他那些冰冷的小酒瓶放在一起。
溫楠眸底的笑意，暗暗滋生過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