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楠沒縮回腳,耳尖微微發紅。
她低低“嗯”了聲,周言垏則抬起眼睫,追加了句,“我等會,陪你一起去買。”
周言垏說得平常。
但這句話轉到溫楠這邊,卻像驚雷暴擊。
是萬萬不可的。
他要同她一起逛街,這怎麽可以。
他們是什麽關係,什麽理由,可以一起出門的。
溫楠一萬個拒絕。
可她又知道,自己若直麵開口地拒絕周言垏,肯定是不行的。
於是,她嚐試說好聽的話帶過,“你陪我去做什麽,那...那睡衣又不用試。”
溫楠說得麵紅嬌羞,是小女人怯生的味兒。
“我不能一起?”
周言垏的手,摁住她欲將起開的膝蓋,眼眸微眯,尖銳。
似乎早已看穿,她藏著的小心思一樣。
溫楠艱難地咽了咽喉,心髒突突突的,“我...我知道你尺碼,你不用特意陪我,你不用工作的嗎?昨晚我沒幫你,你都沒落下什麽嗎?”
她努力朝周言垏能聽進去的方向說。
繞過“陪逛街”的事,東拉西扯地講工作。
周言垏掂量著她的那點小道行。
明知她在演,卻又不想磨滅。
隻想她在自己身邊,能更自在一點。
昨晚聽到江航說她去了鼎盛,又離開。
周言垏便決定把今天的工作暫緩半天,空出來陪她。
女人心思敏感,周言垏不是不知道。
隻是沒完全清楚她對自己的心意前,周言垏不想貿然出擊。
再次被人選擇性“拋棄”,他不知道要再拿什麽去麵對。
“昨晚沒你,我照樣工作,隻是有你,賞心悅目一點。”
周言垏淡然,不吝嗇地誇了她一句後,從她身邊起開。
又沉聲安排道,“去洗漱,換衣服,外麵等你。”
溫楠眼巴巴,“......”
說來說去,周言垏還是不肯放過她。
溫楠泄氣!
哭喪著小臉,垂腦袋,推了浴室進去。
周言垏全程睨著她,想笑,沒笑。
心裏偷偷樂而已。
——
溫楠換好衣服出房門。
客廳裏,屬於溫世傑的那片玩耍區域,一下多了許多未拆封的玩具。
樂高,棋盤,賽車,連同配套的軌道模型,皆是一比一的比例工藝。
溫楠看得出,這每件東西的價格都不菲。
李姨瞧她出來,笑說:“周先生一早就過來了,讓人給小傑帶來這麽多玩具。”
周言垏脫了鞋,露出純白的襪底。
西裝有條不紊地擱在一旁沙發背上,盤腿,給溫世傑裝滑軌。
一秒的人設切換,大哥哥,居家的人夫。
“你今天,怎麽悠閑的嗎?”
溫楠視線,落到他靈活的手指上。
每一個精細的動作,指間處的物品,他都能遊刃有餘的操控。
周言垏論顏值,他才是哪哪都賞心悅目。
可聞見李姨說他一大早的,溫楠又覺得百般的不可思議。
在進她房間之前,吻醒她之前?
他現在就這麽大大方方,出入她這裏嗎。
真不怕萬一被人遇見。
溫楠記得,宋婉凝有認識的朋友住這。
周言垏專心拚接手裏的東西,眼簾未掀過半分,“今天周六。”
“我記得你沒假期。”
溫楠知道,他連軸轉的。
就算不開會,也有處理不完的公事。
麵對她的質疑,周言垏這會果斷抬眸,兩人對視的眸光,在明亮的光線中匯聚。
他唇角輕挑,笑得瀟灑,迷人,“看來你很了解我?”
溫楠臉頰慢慢染上溫紅,心虛抬手,擋了擋。
李姨瞥見,隻笑,不語。
進廚房收拾。
空間留給這對小年輕。
“我才沒有了解你。”
溫楠別扭,小步走到自己弟弟跟前,坐下,溫柔地問:“小傑在弄什麽呀?”
“象棋,阿垏哥哥買象棋。”
溫世傑手裏擺弄周言垏給他的國際象棋,嘴邊叫嚷他名字。
溫楠細看那套棋盤。
每顆棋子的色澤,刀割,顏色渲染,都像極了極為高端的工藝製品。
溫楠略過拍品無數,什麽東西是好,她一眼辨認。
隻是....
“阿垏哥哥?”
溫楠驚奇,溫世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學會叫周言垏名字的,還是這麽親昵的叫法。
溫世傑的注意力,全在那棋盤上,根本沒再接溫楠的話。
反之是身後的周言垏,替他接了,“是啊,學會叫名字好,免得小傑分不清誰才是真哥哥。”
溫楠:“.....”
什麽真哥哥,假哥哥的。
周言垏是在吃沈一辰的醋嗎?
就因為小傑,昨天喊了沈一辰哥哥。
但他怎麽知道的,難不成小傑....
“小傑,你昨天跟誰一起啦?”
溫楠背對過周言垏,正麵對著埋頭玩耍的弟弟,壓低聲線試探。
結果,溫世傑出乎意料地回答出,“哥哥,哥哥玩車碰車,玩mu.....唔!”
隻是沒等溫世傑說完,溫楠便被後側一股冷颼颼的寒光,驚出一身冷汗。
周言垏“小氣”得不得了。
溫楠不想死那麽慘,捂住了在雷區上蹦跳的弟弟,“好了,小傑!”
——
中午,周言垏是自然留下來陪他們一起吃飯的。
他不拘小節,沒什麽刻板印象中,那些挑三揀四的豪門子弟“規矩”。
李姨做什麽,他吃什麽。
幫著照顧飯桌上的溫世傑,李姨瞧他的眼神,越來越像在看自家“女婿”一樣。
反倒是溫楠,食不知味。
午飯過後。
溫楠還是被周言垏拉著,一同出現在杭城最大的國際商城,負二樓的車庫裏。
江航把車停好,便自覺從駕駛位上離開。
溫楠磨蹭了好久,就是不下車。
周言垏側眸睨她,冷不丁開口,“在等什麽?”
她不自在,東張西望找東西。
“你車裏,有沒有口罩啊?”
周言垏不解,烏壓壓的眸子,尋她臉上。
溫楠接收到他目光,蜷了蜷捏在袖口處的手指,解釋道,“我是覺得,保險點好。”
“保險什麽?”
“就是....”
溫楠咬唇,思忖,“你是假不懂,還是真不懂?”
小女人聲線一下子拔高,周言垏微怔,伸手,將人一把攬了過來。
結實的手臂,箍緊在她的後背上。
毛呢的外套柔軟,她身子纖薄,一環,一抱,薄薄一片。
周言垏有時也怕自己控製不住力道,會把她撕碎。
他從上往下,盯視過她局促的神情,“溫楠,你到底想要我懂什麽?”
“就是你同宋婉凝啊!”
衝出口那瞬,溫楠也懵了。
她沒想自己,竟然這般水靈靈就給說出來了。
周言垏眉心折起一分,“我同你出門,跟她有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