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楠驚訝,又別扭。

周言垏還沒走?

“早上有周先生陪小傑下棋,粥都喝了兩碗。”

李姨拐進廚房,給溫楠熱早餐,嘴裏念叨,“小傑真的很喜歡周先生。”

溫楠沒接話,視線朝客廳探去。

明媚的陽光裏,是溫世傑開心咧嘴的笑容,而他的正對麵,是大哥哥模樣溫柔的周言垏。

她晃了晃神。

一股莫名的味兒,在溫楠心裏頭亂竄。

這樣的畫麵,她幻想過不止一次。

隻是畫麵中的男人,起初不是周言垏。

“你..不上班嗎?”

溫楠小步挪近,生怕打破這一寧靜美好的畫麵。

周言垏聞見她清甜的聲線,偏頭,曖昧不清地掃了她一眼。

今天要帶溫世傑去見沈一辰,溫楠簡單洗漱後,順手塗了點隔離同唇蜜。

她本就天生麗質,根本無需多用粉墨裝飾。

這會兒稍微一點綴,愈發淡雅誘人。

周言垏幽深的黑瞳,駐足在她唇瓣幾秒後,平拉回目光。

修長的指骨配合著擺弄棋盤,聲音清沉,“陪小傑再下一局就走。”

“哦。”

溫楠吱聲接話,視線落他手肘邊上擱置的空碗,那是剛剛喝完的小米粥。

沒想,他這富家公子哥,還挺入鄉隨俗的。

“小姐,早餐給你擱餐桌了,快去吃吧!”

李姨出來喊她。

又見著溫世傑還沒“放過”周言垏,上前輕哄,“小傑,怎麽還纏著哥哥下棋啊,哥哥要上班了。”

前麵那兩盤棋,周言垏的手機響過三回。

“李姨沒事的,一盤棋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周言垏很照顧溫世傑的情緒。

眼神是包容,是寵溺。

發自內心的。

不做作,不演戲。

溫楠看得出來。

“周先生做大事的,一早電話都來了好幾回。”李姨坐一旁削蘋果,開導溫世傑,“小傑哥哥得上班,不然公司好多叔叔阿姨要著急了。”

溫世傑似懂非懂,眼巴巴,看周言垏。

周言垏伸手,揉他腦袋,唇邊是溫潤的笑意,“小傑這麽喜歡下棋,哥哥下回帶套新的棋盤給你。”

溫世傑說來也奇怪,很迷周言垏。

他說什麽,都乖乖聽。

不管懂還是不懂。

最後就算真的很舍不得周言垏走,還是放了行。

溫楠看了他們好一會,心裏的滋味有甜,也有落空。

是周言垏對溫世傑的態度,過分好了。

她起步回廚房。

人才剛拿起桌上的流黃包,那截細軟的腰肢,便被納入一修長的手臂內。

熟悉的體香,清冷的氣息,伴隨著勻勻灼燙的呼吸。

溫楠縮瑟,不知在緊張什麽。

或許是因為客廳內李姨同溫世傑都在,又加上早上的心有餘悸。

騰的一下,臉又紅,心又亂的。

溫楠嬌聲,“你..幹嘛?”

周言垏居高臨下,硬挺的胸膛,緊貼著她纖薄的後背。

“李姨同小傑都在外麵。”

溫楠被迫放下手裏的包子,雙手推搡他。

玉白的指尖,壓在純黑的襯衫袖子上。

極具的色彩反差感,不由讓溫楠腦海浮想聯翩。

夜裏,周言垏凶猛得像頭永遠都喂不飽的野獸。

啃食得她的皮肉,融化她的骨髓。

白天,又恢複成一貫的拒人於千裏,靠不近,褻瀆不得。

“你...不是要走嗎?”

溫楠神色羞怯,眨巴著一對水水亮亮的眸子,視線避無可避地落到他慢慢繃緊成鋼的手臂上。

一顆心被她藏在胸腔裏,橫衝直撞。

“緊張?”

他喉結錯動,嗓音磨人而啞。

“沒有~”

溫楠聲音在飄的。

周言垏壓低過一分肩頭,側臉,如淵的黑眸,凝視她言不由衷的樣子。

空氣裏,皆是他浸染過的氣息。

侵略,又戲謔。

“沒有?抖成這樣?”周言垏咬輕著每個字眼,又拖拉著濃濃的尾音。

溫楠本能耳蝸蜷縮。

這個人,蠱惑女人無敵了。

溫楠死咬著被戳破的防線,繼續扒拉他手,“沒有!”

周言垏力氣好大,桎梏得她好緊。

他進廚房一秒,溫楠的擔心就過一分。

萬一這時李姨進來瞧見!

“打扮這麽漂亮去見沈一辰?”

問上正題了。

這才是周言垏拐進來的目的。

溫楠紅唇輕抿,“沒打扮。”

話落,覺得不對,又補充,“就塗了點唇蜜。”

周言垏眸色冷過一分。

而後,又將另一隻空著的手,從側邊繞到她身前。

布滿薄繭的指腹,紋理清晰,尋到小女人塗過唇蜜的嬌唇。

一揉,一擦。

粉粉亮亮的色彩,染指般徒留過男人的手指上。

“擦了。”

周言垏專製,霸道。

溫楠無奈,解釋,“隻是為了禮貌。”

“禮貌?怎麽沒見你對我這麽禮貌過?”

周言垏嘴邊哼著令人背脊發涼的冷笑,溫楠攏緊擱在他臂上的手。

溫楠平日裏見他,都是四麵朝天的素顏狀態。

除非偶爾特殊情況,才會化點小淡妝。

上回在北城給充當他小助理,本想著化點妝撐麵子,結果同樣被強製不給化。

溫楠想,宋婉凝同他一起也化妝啊,怎麽就沒見他這般的“素顏控”!

“周言垏,你很不講道理。”

“嗯?”周言垏心滿意足,看被自己擦落下的顏色。

“我見宋婉凝也化妝啊。”

溫楠憋不來氣,就想過一下下嘴癮,嘲諷他雙標。

周言垏一股子壞勁,不帶情緒地低笑了聲。

笑意,全夾皮肉裏。

“你跟她一樣嗎?”

這是周言垏最後的回答。

溫楠的心,跌進海底。

瞧她不再吭聲,周言垏鬆開她,轉身,在餐桌旁抽了張紙擦手。

溫楠仍舊背對著。

漂亮的臉龐,閃過一縷不為人知的神傷。

也確實。

她同宋婉凝怎麽能一樣。

她是誰,而她,又是誰。

簽過“賣/身契”的,是沒有資格要求任何偏愛的。

“約了沈一辰幾點?”

周言垏隨口一問。

溫楠垂頭,吃包子,甕聲甕氣地,“下午一點。”

“結束後,去鼎盛。”

周言垏吩咐下屬的口吻。

溫楠回身,問他,“為什麽?”

周言垏麵無表情,盯視她。

黑襯衫,黑西褲。

寬肩,窄腰,大長腿。

腰間的銀色皮帶LOGO,惹眼。

“你忘了你的勞動合同?”

他不溫不熱,提醒著。

溫楠耷拉下眼眸,無力反駁。

當時為了感謝他在醫院替自己兜了底,還給肖海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

秉承著不虧欠的心,溫楠答應了周言垏的話。

既然是“答應”,就得“兌現”。

溫楠蔫蔫,點頭,“知道了。”

“還有。”

“什麽?”溫楠一副任由宰殺的模樣,沒了生氣。

“我的衣服。”周言垏俯身,湊近她。

如墨如潭的眸,令她無處可逃,“溫大小姐昨晚應承的,我在這過夜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