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
溫楠直接補覺到了九點半。
咯噔一下醒來,周言垏自然是不在身邊的。
她掀開被子想洗漱。
才一下,又鑽了回去。
可是....一點都不冷啊。
她發懵,拉開被子往裏看,周言垏的真絲睡衣,鬆鬆垮垮套她身上。
昨晚睡著,他給她穿的。
溫楠彎了彎眉眼,感覺昨晚的解釋應該奏效了。
他們算不算,冰釋前嫌。
【早飯同衣服在島台邊。】
周言垏其實,挺細心的。
溫楠掠過一眼後,又對著手機裏的時間,揪了下心口。
九點半啊!
鼎盛.....
那樓下的人來人往,她怎麽消失才好!
——
十一層。
剛出秀場設計部開會的周言垏,衣冠楚楚,矜貴惹眼。
“周總。”
江航走近他身邊,低聲。
周言垏合起手裏的文件,遞給他,步子往過道上走。
“溫小姐走了。”
周言垏定在電梯前,“怎麽走的?”
江航點開手機裏的頂樓過道監控。
電梯門裏是他的倒影,染著一抹微乎其微,卻難以掩飾的笑意。
小刺蝟還挺懂“偽裝”。
在他衣帽間,搜刮了那麽多裝備。
*
處理完同周言垏之間的隔閡後,溫楠安心聯係了沈一辰。
【沈醫生,您今天下午有空,能見個麵嗎?】
溫楠給溫世傑穿戴好衣服,就等著沈一辰回話,帶他去拜訪下。
怎知沈一辰的回信,卻令她撲了空。
【溫小姐實在抱歉,今天下午兩點,剛好有個杭城的學術性演講要參加。】
溫楠壓下眼簾。
心底雖是失落,但也是表示非常理解。
沈一辰是如今國內屈指可數,傑出的年輕兒童神經科醫生。
他這次能來杭城,也是難得一遇。
【沈醫生您有事先忙,我就不打擾了,約明天。】
溫楠禮貌,卻也透露出自己的著急。
她不想錯過,這一次近在眼前的機會。
小傑也需要快點得到治療。
沈一辰似乎看懂她的急切,半晌後,給她發來了一個定位。
【溫小姐若是下午有空的話,不妨可以過來聽聽,我想你應該感興趣。】
——
溫楠準時赴約。
隻是這學術演講的地點,很意外,竟是在杭城大戲劇院一層舉行的。
溫楠被工作人員領進門時,沈一辰正在講台上,侃侃而言。
熨燙筆挺的白色襯衫,幹淨利落收在純黑的腰褲間。
沈一辰屬於偏南方,清瘦型的男士。
舉手投足彰顯大方,紳士,得體的禮節氣息。
不難想象,一副白大褂加身,他該得多專業,權威。
溫楠彎腰,選在一角落入座。
沈一辰今天講的,全是有關於自閉症兒童的理論。
難怪沈一辰說,她會感興趣。
溫楠點開手機備忘錄,把一些能在生活中操作的輔助方式,一一記錄了下來。
而她全神貫注地聽講,也引起了台上沈一辰的注意。
半紮的發型,小巧精致的眉眼。
素色的外套,襯托出她的恬靜。
沈一辰不由再次感歎,她的遇人不淑。
自那天從醫院回來,賀延洲就給沈一辰打過幾通電話。
起初沈一辰沒怎麽理會,但實在招架不住長輩那一層關係在。
賀延洲再三強調,讓他不要理會溫楠。
沈一辰直白問了原因,賀延洲才藏著掖著吐了幾句。
歸根究底,就是想利用沈一辰這張牌,去打壓溫楠。
【她在杭城沒什麽背景,我隻想她能再掂量清楚,回到我身邊。】
“沈醫生。”
溫楠是等到,圍在沈一辰身邊的人都走光,她才小步上前的。
她脊梁挺直,莞爾微笑,是不卑不亢的麵容。
沈一辰很欣賞她。
不嬌柔,不造作。
不會因他人如何打壓,就退避三舍,哀哀自憐。
“溫小姐,抱歉,說好的讓你可以隨時約我,卻失約了。”
沈一辰不是端著的架勢,而是率先道歉的口吻,溫楠受寵若驚。
賀延洲身邊那些公子哥,可是一副副趾高氣昂的姿態。
其實她赴約之前,也有過擔憂。
畢竟沈一辰是賀家的朋友,難免會有突變。
溫楠擺手,“沈醫生知識理論,實戰經驗都如此令人仰慕,平日工作繁忙,我作為求助者是應該等待的。”
“哦,求助者?”
沈一辰表情微頓,溫楠詫然。
難道賀延洲,沒同他提起過。
“是的,沈醫生。”
溫楠也不拐彎抹角,“我弟弟自小就是個自閉症患者,因為常年被養在市外的療養院中,至今的情況還未有得到好轉。”
“幾歲了?”
沈一辰領著她到一旁的休息椅上,仔細問話?
“十三歲。”
沈一辰聞言,微微蹙起了眉。
溫楠觀察著,攏緊指骨,“沈醫生,是不是年齡太大了?”
“論幹預的年齡來說,確實有些大。”沈一辰沒瞞她。
溫楠心口不禁一縮,“那,現在還有什麽辦法能更好地幹預嗎?”
沈一辰轉了下左腕上的表,話語安撫,“溫小姐,你也不用太過擔憂,我說的年齡大,隻是我還未見過你弟弟本人,很多還是要看個例。”
溫楠又舒展開眉睫,“那沈醫生你明天有其他行程嗎?”
“沒有!”
沈一辰爽朗一笑,溫楠歡喜,“那我明天帶弟弟出來同沈醫生見一麵。”
“可以,時間你安排。”
溫楠終於真正地揚起笑臉。
方才她那些禮貌,笑意,都是硬生生從皮肉裏強撐出來的。
不難看出。
她自小的生活環境,都是在看人臉色下過來的。
“溫小姐,以後.....”
“一辰?”
溫楠認出背後傳來的這道聲音。
杭城大戲劇院,還能有誰。
隻是也確實湊巧。
怎麽,宋婉凝認識沈一辰?
“婉凝!”
沈一辰是敘舊的口吻,從溫楠旁邊的椅子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