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垏沉默,毛巾擱一邊。
空閑出來的手,給她解外套。
“周言垏,你聽見我說話沒有?”
不知是困到極致,周言垏發現,溫楠似乎要比清醒時,性子要大膽了些。
那口吻,就是得不到回應的煩躁。
也難得聽上一回,周言垏瞳眸含笑,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嘟囔。
手繞她背後,從衣擺順上去。
當碰到那小小的塔扣時,溫楠生氣般扭開。
不是不讓他碰,是置氣的味兒。
氣他不搭腔。
周言垏知道她犯困,腦袋成漿糊,還繃著口氣要撒,隻好妥協道,“你說,我聽。”
溫楠被順毛,身子翻了回來。
嬌嫩的身軀,剛剛好把那欲掉不掉的塔扣,同男人擱置的手,一並壓在背後。
眼睛保持還是成縫隙的狀態,抬手,尋到周言垏微微欺身而來的肩膀,再往上,捧住他臉。
周言垏在黑暗中,一怔。
溫楠的手很小,貼過來那瞬,幾乎徹底揪住他的心那般。
令他無法動彈。
被桎梏住的手,撫在她纖薄的脊背上,小女人自帶的溫感,暖烘烘的,不斷延著手臂,往他四肢百骸灌入。
周言垏呼吸燃起溫度,灼燙自己,也灼燙身前的溫楠。
周言垏氣息不穩,“你知不知道再繼續這樣,我不一定會放過你。”
溫楠一半醒著,一半睡著。
聽不清他意思,隻想說出自己最本能的反應,“你一定會放過我的。”
周言垏氣笑了,“我會嗎?”
溫楠眼瞳迷離,又期期艾艾,扒拉著周言垏的臉。
似乎兩人,很親密,很親密的樣子。
“你才不會。”溫楠篤定,點頭,“你一直在對我好,就是表麵,表麵裝著很凶很凶。”
溫楠自顧自道,呼出來的氣息同樣燥熱,綿長。
一邊說,一邊收緊握在男人下頜骨的手,無意識地,摩挲那微微掠過指腹的短短胡茬。
周言垏的心,不知塌陷下多少次。
溫楠繼續道,“你擔心我,去醫院找我,不明說,說什麽【我膩了嗎】。”
她控訴,吸鼻子。
昏暗中,軟綿綿的腔調染上一抹苦澀的酸,“你知不知道,我會怕?”
周言垏靜靜聽著,心一脹一脹地疼。
眸色,也是一厘厘暗下。
“我是不得已才去找林軒的。”
她癟著小嘴,哭腔直接湧上。
周言垏配合著她的手,將自己送到她麵前,任由她處置的樣子。
“我承認,我是為了肖海守在醫院,可...可那都是因為賀延洲……”
她又哽咽,周言垏眉心蹙得緊緊,“我不是怕又被你笑話嘛!笑話我戀愛腦,瞎了眼,白白廢了十四年的感情,到頭來,隻成了個笑話。”
周言垏如鯁在喉。
原來他偶爾戲謔出口的話,給她造成了這麽多瞻前顧後的陰影。
周言垏自認有愧,但隻想她清醒。
“所以我不敢說,不敢提,跟你嗆。”
溫楠咽了咽嗓子,手指在他下巴處挪動。
周言垏沒有阻止,隨她作為。
“肖海拍了段,賀延洲同那女人滾床單的視頻作為證據,好讓賀延洲別在糾纏我。”
溫楠慶幸。
這會房間裏沒開燈。
不然,她無法這般直白,去正視自己感情上的“失敗”。
她也有驕傲的一麵。
一直以來,她用專一,專心,換來的卻是賀延洲感情同身體的背叛。
況且,還在這麽多人麵前,被**裸的公開。
“賀延洲惱羞成怒,踩傷了肖海,我不能留他一人不管。”
溫楠不知道,周言垏能聽進去了多少。
整個過程中,他沒動,也沒說話。
視線太暗了。
就算她捧近周言垏的臉,還是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肖母同肖晴責怪我,整層樓的醫生護士都在看我的笑話,實在沒辦法,我才去找林軒幫忙打聽的。”
把一切解釋完後,溫楠收回了那雙“大膽無畏”的手。
小鵪鶉一樣,懨懨別過臉,身子也隨之翻了過去。
周言垏凝視了她好一會,重新尋到那顆在她背後,小小的塔扣,“解了?”
“嗯!”
溫楠鼻音悶悶。
胸口一鬆,如釋重負。
可她心口,卻堵了團不上不下的棉花。
周言垏什麽意思,是不接受她遲來的解釋是嗎?
“換衣服嗎?”周言垏繼續解她的衣服,平心靜氣的。
“我沒有衣服。”
溫楠側對過他。
抓過被單一角,捂臉上。
牆上有他動作的影子,她又忍不住望著。
“穿我的。”
她外套放置床尾,周言垏接她裏麵的針織小毛衣。
溫楠不動,“我沒洗澡,臭。”
周言垏沉著腰腹下的氣焰,逗弄她,“醒了?”
“周言垏,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也覺得自己挺好笑的。”
破罐子破摔了,溫楠豁出去那般的語調。
反正都被笑話慣了,還介意多一個周言垏嗎?
鵝黃色的毛衣褪去,漂亮潔白的肌膚籠在散開的烏發下。
隨著氣息沉浮,那飽滿的雪白,在黑色的映襯下,格外令人挪不開眼。
休息室裏的溫度,有自動調節功能。
就算此時未牢牢蓋上被褥,也不會冷。
“那你還愛他嗎?”
周言垏故意冷漠著嗓音問。
溫楠的臉沒轉向周言垏,不知道他問這話時的神情狀態。
隻記得自己還在逞強,強的階段,“不愛了,不愛了,早就不.....唔!”
周言垏的吻落得太快,溫楠一時沒反應過來。
寂靜的空氣裏,唯有吻聲如雷貫耳。
周言垏吻得很深,很急。
溫楠一時招架不住。
手抵他肩頭。
不到一秒,卻被他寬大的手掌,不費吹灰之力擒住,抵過頭頂。
大/口/吮、吸,鬢角撕磨。
周言垏一寸寸掃平,溫楠的下意識抵抗,再徹徹底底喂進,每一口僅屬於自己的氣息。
在他的強勢,掠/奪。
溫楠嬌嬌,嚶了聲。
周言垏理智拉回,眸底生出的欲念,晦澀,慵懶。
溫楠氣息亂絮,兩人微微拉開距離。
“溫楠,你還想不想睡覺了?”
周言垏嗓音冒著火,哪哪都冒著火!
可他還在控製自己冷靜下來,她很困很困了。
溫楠嬌軟的身子,還貼在他懷裏。
手,揉扯著被單,“想~”
周言垏大口喘息。
鼻尖若有似無地抵著她,“想就別再說話了。”
“.......”
等到兩人都平息過來,周言垏果斷從她身上起開。
溫楠懵過,不止一下下。
——
而在綿密的水柱下。
周言垏那張浸染紅塵的臉,卻在喜悅中,得到層層釋放。
【不愛了,不愛了,早就.....】
不愛了。
等了多久,周言垏終於等到她這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