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航憋笑,摸額。

感覺這資料,估計一時半會出不來,便自覺出了辦公室。

【不出去,還有工作在忙。】

周言垏沒有拒絕她,而是解釋了原因。

溫楠聽著,失落的情緒又一下子回升。

眼睛直勾勾,望斑馬線對麵,那逐漸暗下白色照明燈的鼎盛大門。

話音絮絮,是小女生自然害羞的氣味,【那你吃嗎?】

周言垏頓住手裏的筆,似乎也在緩衝。

【你不想也沒事,我就隨口問問,路過而已。】

【吃。】

溫楠如釋重負。

漂亮的眸子亮堂,高高仰起。

屬於周言垏的辦公室。

——

一小時後。

溫楠拎著壽司的食盒,如願以償地出現在周言垏麵前。

本來,溫楠還在猶豫著要不要進鼎盛。

畢竟這地方,認識她的人不少,怕給周言垏惹來閑言碎語。

況且,他同宋婉凝還是情侶的關係。

她名不正,言不順,貿然出現……

可不知道怎麽的,她就是好想好想周言垏。

想見到他,再好好同他說話。

告訴他,她為什麽會睡在林軒科室裏,為什麽會在醫院裏等著肖海,又為什麽,肖海會因為她而受傷。

就算這些實話,會再次揭開自己的傷疤,她都想好好告訴周言垏。

盡管他又會風涼話般嘲諷她的感情,她還是想說。

不過,周言垏說來也奇怪,似乎也懂她別扭的心思一樣。

早早讓江航在,鼎盛的另一處等她。

而且裝備齊全!

依舊是周言垏那頂白色棒球帽,還多了件,能罩住她整個人的大衣。

這樣的萬無一失,減輕她不少的心理負擔。

而方才還是橙紅色的背景落地窗,一下被整個杭城的燈火輝煌所替代。

墨色夜景下的周言垏,手裏的筆尖未停。

寂靜的辦公室裏,唯有筆珠摩擦紙張的聲響明顯。

“周總,溫小姐到了。”

江航率先替她出聲。

周言垏聞言,等過幾秒後,才懶懶撩起眼皮。

他眸色幽暗,漆黑無比。

沒在呼應的夜空中,如鋯石般璀璨,耀眼。

一絲不苟的衣襟,仍舊筆挺。

深色的西裝,令他矜貴,又孤傲。

溫楠漏過數心跳的節拍,捏緊手裏的袋子。

周言垏沒說話,目光淡淡尋來。

而站在三米開外的小女人,小巧精致的臉蛋兒,被壓在頭圍不符的棒球帽裏,需要用手指輕推向上,才能露出那嬌媚的眼眸。

微卷的烏發,從兩側垂落身前,昨晚在醫院瞧見的衣服,藏在專屬於自己的黑色大衣裏。

周言垏喜歡這種感覺。

像她,裏裏外外,都被自己的一切所包裹。

可也就是歡喜那一刹,周言垏的眉宇,忽而折起。

她是這一整天,都在陪肖海?

周言垏神情一變,低頭,繼續做自己手頭的事。

溫楠:“……”

“溫小姐,你進去吧,周總最近有些兒忙。”

江航小聲,替周言垏的冷漠解釋。

林軒說過,他是工作連軸轉的。

溫楠不介意。

如今雙城計劃在即,他工作忙,是肯定的。

隻是在江航準備關門離的時候,溫楠清甜的嗓音呼出,喊住他。

“江助理!”

江航停頓過片刻。

周言垏手裏工作未停,但注意力,卻一直在溫楠身上。

聞見她的聲音,目光自然追隨而來。

隻聽她說,“我也給江助理點了份壽司。”

“這……”江航怎麽敢拿。

在北城,江航一直為溫楠忙前忙後的,雖然都是周言垏給他的安排。

溫楠一直揣著感恩的心,不管是對誰。

隻要真心對待過她,幫助過她的人。

她都會想把這份謝意表達。

方才點餐的時候,溫楠就在想,周言垏在辦公的時候,他肯定也是一旁跟著。

“我不知道江助理喜好什麽口味,就隨便點了些,你就當簡單充饑下吧。”

溫楠把食盒遞給他,說話間的誠意,真的令人舍不得開口拒絕。

人美心善這四個字,就是用來形容她的。

隻是.....

江航艱難咽喉。

一陣寒風,從自家老板的方向吹向自己。

他倒吸了口涼氣。

“溫小姐,我點了外賣的。”

江航哪裏敢吃溫楠買的東西,是嫌自己年終獎金太多,還是嫌棄自己的工作高枕無憂。

他為難找著借口。

溫楠不是傻,也看得出江航的不自在。

於是她偏頭,順了眼周言垏的方向。

果然,江航不敢拿她的,是因為周言垏正**裸地盯著他。

溫楠頓感,“……”

她連一份簡單的晚餐,都不能請別的男人吃嗎?

周言垏未免太霸道了。

她努了努嘴角,執意,塞江航手裏。

“沒事的江助理,你就當是自己點了外賣,我跑了個腿。”

溫楠側身,給他擋住一點周言垏的眼神。

可周言垏沒點頭,江航死也不敢抬那個手。

僵持過幾秒。

周言垏不著情緒的聲調,傳來,“有人請吃壽司還不好?”

發話了。

江航立馬接住,不再推辭。

“那就謝謝溫小姐了,我最愛吃壽司的。”

“是嗎?江助理喜歡就好。”

周言垏輕咳,打斷。

提醒,話夠多了!

接收到信號,江航腳底跟踩風火輪似的,衝出辦公室。

“資本家,都是這麽壓榨員工的嗎?”

溫楠慢慢悠悠說話。

“溫大小姐在教我怎麽對待員工?”

周言垏挑眉,咬字輕懶。

他一提“溫大小姐”這四個字,就是準備提槍上陣的想要打磨她。

溫楠投降。

耍嘴皮子這話,她甘拜下風。

偷偷瞪了他一眼後,溫楠拎著壽司盒子,去了旁邊的會客沙發旁。

周言垏的辦公區域大。

有辦公,也有休閑會客的地方。

溫楠之前來過一次,給他泡過咖啡,拉過花。

她脫去外衣同帽子,把壽司擺出來後問,“你喝玄米茶嗎?”

玄米茶解膩。

隻是溫楠不知道周言垏的口味。

有人吃壽司愛配清酒,有的愛配茶。

那壽司店有單獨售賣的清酒,溫楠沒買。

歸根結底,是她不了解周言垏。

感覺自重逢那刻起,除去最親密的事外,她對周言垏一點都不認識。

等過一分鍾,還在工作的周言垏抬起頭,同她對視,“好。”

溫楠長舒了口氣。

今晚,她是真心實意想來答謝他的。

一定要順順利利才行。

等溫楠把茶泡開後,周言垏也走了過來。

“你嚐嚐看,它家做創意壽司的居多。”

溫楠嚐試推薦,觀察周言垏表情變化。

周言垏先是掃了一圈後,夾起一海膽壽司。

他吃東西不說話,一口一個。

嘴裏空了,吃下一個。

接連三個,他筷子停了下來,“看我,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