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

周言垏才驀然反應過來,看向一旁的手機。

回杭城的這些天,他除開工作外,不是沒有想過溫楠。

隻是那天在溫泉池裏,溫楠的表態已經很明確了。

她寧可在賀延洲的話語上徘徊,都不願聽信他【看上她】這一句。

或許正是那十四年的感情太過投入,眼裏才隻能看進一人。

就在周言垏選擇讓工作繼續麻痹自己的思緒時,林軒給他追加了一張照片。

畫麵雖拍攝得昏暗,模糊。

但不難看出,白色的長廊走道裏一高一矮的身影。

溫楠的臉被柱子擋住,可她的形態,發型,周言垏一眼認出。

這麽晚,同她在醫院裏的男人是誰。

——

“我還會在杭城多待幾日。”

沈一辰明示著溫楠。

這段時間,可以隨時找他。

溫楠收好沈一辰的名片,想著溫世傑終於有希望能朝向正規的生活前進。

她合十掌心,再次向沈一辰道謝,“謝謝你沈醫生,我一定會再次拜訪你。”

可聽到“再次”拜訪二字的沈一辰,並不覺得愉悅。

溫楠很會拿捏,人與人之間這條分界線的,不著急,不盲目。

沈一辰覺得,她似乎對他這個“陌生人”,太過疏離了。

但,也好....

他能有足夠長的時間跟機會,好好認識她,了解她。

“需要送你回去嗎?”

沈一辰看了眼手機裏的時間。

不早了,接近淩晨十二點。

“不用麻煩。”溫楠擺手婉拒,“我還想再等等肖海的消息,太晚了,耽誤了沈醫生的時間。”

溫楠很客氣,禮貌。

沈一辰不明白。

像她這樣的女孩,怎麽會被賀延洲給劈腿了。

他之前是有聽說,賀延洲這未婚妻自小就跟在他身邊。

或者是擁有得太過容易,讓人忘了要珍惜。

沈一辰收回手機,話音沉潤,“我看那肖家母女,不一定會把肖海的具體情況告訴你,你在這等,恐怕會白等。”

溫楠淺笑,“不會的,這醫院我有認識的醫生,我可以跟他打聽。”

“哦?是嗎?”

沈一辰眉宇,頓然狐疑之色。

有認識的醫生,為何不找他直接幫忙,而是要來結識自己。

除非,鑽研的領域不同。

沈一辰沒開口問。

他淡淡看向溫楠。

想她主動找他,告知他。

“那好,我先走。”

正式的初見麵,卻遇她被當麵揭露傷疤,還被前任兄弟告白的情況,屬實不太順暢。

沈一辰壓下心中對溫楠的每一絲好奇,同想要無限靠近的想法,怕說多,嚇著她。

既然已經有過緣分了,那就再等等。

兩人告別。

溫楠目送他身影,沒出長廊盡頭。

——

沈一辰離開後,溫楠去找了林軒。

肖家母女那態度,正如沈一辰所說,她想再繼續打聽肖海的情況,很難。

林軒在內科樓。

溫楠一出現,他科室外的同事不約都大褂了一眼。

當時溫楠住院,兩人的緋聞沒澄清,也沒挑破。

這會大晚上的,出現在他們科室。

林軒湊巧推門,準備出來巡房。

兩人對照過一眼後,林軒便有預感的,一個側身反應,領溫楠進了裏屋。

“林先生,抱歉打擾了。”

溫楠先開了口。

剛剛外麵那些人的眼神,她看得明白。

隻是自己實在不好意思,總來麻煩他。

林軒無所謂,給她倒了杯熱水,“坐吧。”

來找他的,不用問,就是有事。

溫楠出現在外科樓的時候,已經有遇到的護士過來“報告”了。

“林先生,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下一小時前,進了外科ICU的肖海?”

溫楠沒落坐,站林軒辦公桌前,神色擔憂。

林軒擱在扶手上的指骨,動了下,“是你朋友?”

“嗯,能幫忙問下情況嗎?”

既然是朋友,不能親自問,而需要別人打聽.....

林軒撓了撓額角,若有所思,但沒拒絕,“我等下過去幫你看看。”

“謝謝你林先生。”

溫楠舒展眉頭。

“客氣什麽。”林軒勾唇,瞧她滿眸通紅的眼,哭過的。

“先在這休息吧,我看你很累。”林軒起身,整理了下身前的值班牌,“裏麵有張長椅,一般沒人進來。”

溫楠側過臉,往裏麵望了下,猶豫,“會不會....”

“進ICU的,一般沒那麽快出來,要答案也得等。”

林軒單手抄兜裏,很是瀟灑地從對麵繞過桌角,直言,“看你眼睛都紅了。”

溫楠下意識垂眸,揉了下。

“放心休息吧,我也得四五點回來。”

林軒給溫楠的感覺,總像個有哥哥輩分的人,照顧自己家的小妹妹。

“林先生你值班這麽晚啊?”溫楠不了解醫生的排班製度。

林軒曬笑,“通宵的,進去休息吧。”

說完,林軒給她關了一排的燈,房間亮度剛剛好。

帶上門那刻,溫楠順著裏麵走。

在布簾後,是一張雙人的軟皮沙發,上麵還有一條小毛毯。

估計林軒值班,就是這麽隨意應付著休息的。

溫楠慶幸自己。

遇到壞人,也能遇到好人。

她又揉了下眼睛,確實累。

可以說是精神,情緒雙疲憊。

她怎麽也沒想,賀延洲同梁瑩竟然會被拍到這種視頻。

肖海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真的隻為了讓賀延洲不再糾纏她嗎。

——

等溫楠再睜眼。

麵前的景象,令她迷糊,又混沌。

暖黃的燈罩下,是周言垏那張由淺,至深的臉。

好看得,不真實。

他就坐在,她靠邊休息的沙發旁。

麵容沉靜,難得一副任人都好欺負的模樣。

劉海微微耷拉在前額,漆黑無邊的眸,繾綣似水。

仿佛回到年少那時。

隻是長相好,身形高,性子孤僻了點,但沒有攻擊性。

可就在溫楠誤以為做夢,想要伸手去觸碰時,周言垏倏地眼神一瞟,一斂。

那實實在在的壓迫感,冷冰冰的味兒,激得溫楠整個脊梁骨打顫。

這眼前的周言垏是真的。

溫楠收回手,猛地支起腰身,眼神聚焦。

“溫小姐真是特別,大晚上的有千萬豪宅不住不睡,喜歡跑來醫院睡值班醫生的科室。”

周言垏這熟悉的涼津津聲線,怎麽可能是好欺負的模樣。

溫楠在心裏,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