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堵，就是二十多分鍾。
溫楠閑來無聊，趴車窗邊，數隔壁錯峰車道的車。
倏然，在數到第十一輛的時候，熟悉的黑金賓利驚鴻一瞥，劃破她視線。
她壓在玻璃上的指骨攏緊，定睛。
呼吸跟著亂起。
周言垏回杭城了？
什麽時候回的。
她從側邊的畫麵，到扭頭追望車廂後的玻璃。
【你隻是周言垏報複我的一個工具。】
【他會不要宋婉凝，要你？】
溫楠裸粉色的指甲，深深陷入皮膚裏，烙印出淤紅的印子。
難以呼吸似的！
——
再聽到關於周言垏的消息。
是兩天後的電視新聞上，還是在客廳裏的溫世傑發現的。
他破天荒指著熒幕上的周言垏，喊：“哥哥....哥哥！”
上回在西湘月舍，周言垏照顧過他一頓晚飯後，溫世傑便對周言垏有了很深的印象。
但也就那麽一次的相處。
溫楠沒想，溫世傑到現在還記著。
李姨在旁附和道，“是啊，是言垏哥哥對不對？我們小傑認人真厲害。”
溫楠靜坐一旁，看報道。
因鼎盛【秋宴盛典】的成功，周言垏成了開春杭北雙城合作中的矚目焦點。
真是風水輪流轉！
誰會想過，當時被逼到牆角的轉校生，如今能有這般區別同能耐。
溫楠不由吹噓。
這時，賀延洲打了通電話進來。
溫楠蹙眉瞥了一眼，沒搭理，任憑他自動掛斷。
半晌後，又嗡嗡丟來兩條短信。
溫楠有些不耐煩，點開。
第一條：【來卓凱。】
卓凱是賀延洲之前很喜歡去一家KTV。
豪門公子的頂奢聚會場所，帶私人無邊泳池的那種。
要不是當時肖海在北城那一爆料，溫楠還不知，賀延洲為何總要往那處跑。
名模，二三線小明星，女郎……
賀延洲真是流連忘返。
【沈一辰來杭城了。】
第二句，這才是賀延洲的重點。
原來賀泰國不直接聯係她，是要給自己的孫子製造機會。
溫楠覺得自己想事，還是太過單純了些。
那可是賀家的掌權人。
但念在有賀泰國知情，溫楠決定再赴約一次。
賀延洲就怎麽膽大包天，賀泰國眼皮下，也不敢多放肆。
半小時後。
溫楠如約抵達卓凱。
“溫小姐，賀少的包廂在四樓。”
接應的人，認得溫楠。
之前，賀延洲有過兩次的生日，都是在這邊舉辦的。
溫楠親自操辦著的裝飾。
“好。”
溫楠被領進包廂。
賀延洲懶怠著坐姿，側靠在正對麵的位置上。
溫楠警惕一巡。
包廂裏的人不多，四五個，還有有兩位陪酒的女郎。
“喲，什麽風，把我們許久沒露麵的溫大小姐給請來了。”
開口說話的，溫楠認識，賀延洲一酒肉朋友，趙權。
他在賀延洲身邊的位置，雖沒肖海那麽鐵，但每回喝酒作樂，都有他。
溫楠掃過一圈，熟悉的麵孔都有，就是不見肖海。
經過北城那麽一鬧，看來是徹底撕破臉的狀態。
“說什麽呢？還能有誰把溫楠請來。”
另一個擠眉弄眼。
趙權揉著女郎的肩，笑得略顯猥瑣，“開個玩笑，當然是我們延洲的麵子。”
“沈一辰呢？”
溫楠不想同他們敘舊，開門見山。
賀延洲懶懶掀眼皮，飲了口旁邊女郎招呼來的酒，聲音沉悶，“怎麽剛來，就問別的男人名字？”
“賀延洲，沈一辰沒在，我就走了。”溫楠態度強硬。
“溫楠。”
賀延洲喊住她，又礙於麵子，扯了下嘴角，“他在樓下停車。”
“溫楠要找一辰？”
其他人聞聲，麵麵相覷，暗揣著八卦。
溫楠落坐到最遠的一位子。
她臉兒精致，但也抹了層厚厚的霜。
冰美人的架勢。
包廂內，就屬她最為賞心悅目。
現在她同賀延洲鬧掰的事，人盡皆知。
那些之前窺探過她的人，現在也能大膽一覽她的芳澤。
賀延洲悶頭喝酒，眼神則警惕著其他人。
溫楠今晚套著一件膝上的棕色毛呢交叉外套，下麵露著一條緊身的牛仔褲。
不**，但就是看著，哪哪都是焦點的好身材。
溫楠向來是出了名的長相，身材開掛的。
要是不是她之前眼裏，隻看得進賀延洲一人，肖想她的人通通吃閉門羹，才隻能遠看，不能近賞。
“收起你那雙破眼。”
賀延洲倏地不順暢，踹了旁邊男人一腳。
男人吃痛皺眉，隱晦挑釁，“延洲，你會不會太緊張了？”
“我緊張什麽？”
賀延洲要吃人的表情。
趙權夾兩人中間護住，“誒誒誒！幹嘛呢，好好喝酒，今晚給一辰接風的。”
被踢的那男人沒皮沒臉，“溫楠，要不你拿個口罩戴上？”
溫楠不太想理，“什麽？”
“你太惹眼了，延洲不給看。”
“夠了！”
賀延洲氣紅脖子。
溫楠瞥他一眼，不以為然，冷淡處置。
之前，哪裏見過他這般小氣的。
【就一女人，皮囊好看一點而已，隨意。】
溫楠想想，真是諷刺，好笑。
正當氣氛僵持，包廂門被推開。
一清秀的男人，邁步進入。
他身上淺色的皮夾克，套在熨挺的白毛衣外，水洗的淺色牛仔，白色的運動鞋，讓人眼前一臉。
同這正包廂裏的紈絝子弟，紙醉金迷想比，他倒是顯得格格不入的一身正氣。
“哎呀一辰，終於給你盼來了。”
趙權起身去接，攬沈一辰腰身，哥兩好的關係。
沈一辰抿笑，聲線清風明朗，聽得令人舒心。
他解釋，“外麵堵車了。”
“說笑說笑，你來了就好。”趙權帶著他走近。
“延洲，小楓...”
沈一辰一一握手招呼。
直到轉到溫楠的方向時，他清澈的瞳眸，忽而更為亮堂。
他在確認眼前的人，在哪見過。
溫楠接過沈一辰對視而來的眼神，禮貌起身。
不待沈一辰問話，翹腳坐在對麵的賀延洲，便替她先開了口，“一辰，這是溫楠。”
“溫楠？”
沈一辰唇邊默念溫楠的名字，記起，那是賀延洲未婚妻的名字。
“沈醫生你好！”
溫楠謹記自己要見沈一辰的目的。
所以，她開口第一句不是“沈先生”，而是尊稱他為醫生。
這讓沈一辰頗為意外，“溫小姐怎麽知道我是醫生？”
溫楠正聲，大方，“沈醫生是如今國內屈指可數的年輕兒童精神科醫生，這麽大的名諱，我當然知曉！”
她話裏話外，皆透露著是對沈一辰的崇拜與攀談。
這讓賀延洲眸底浮出不爽，手裏酒杯攏緊。
“溫小姐太客氣了。”
沈一辰主動伸過手，沒想卻被趙權攔了下來，“我們這溫大小姐要握手，得先問問延洲。”
沈一辰挑眉。
趙權看賀延洲眼色，“延洲舍不得！”
沈一辰秒懂。
朋友妻。
他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