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延洲的話,讓溫楠想起那天在車裏,同周言垏接吻的一幕。

原來,都是周言垏的有意為之。

本還在想,不是讓她好好在酒店休息一天嘛,怎麽就突然來信息說要來接她出門。

溫楠瞳色,暗暗淡了下去。

周言垏睥睨著賀延洲,腳下的皮鞋傾軋往前。

每一步的聲響,都如冰淩刺破賀延洲的心髒。

“宣戰?”

他居高臨下,冷聲,在賀延洲伏低的正前方位置,“賀延洲,你還不配。”

挑釁,陰鷙。

風水輪流轉的姿態轉換。

多少年前,賀延洲也用過這樣的姿態,叫囂在周言垏的麵前。

“周言垏,你就是要報複我,彰顯你同你媽的懦弱。”

賀延洲歇斯底裏,口無遮攔。

樓層的保安尋來。

周言垏不避諱地將溫楠護入懷中,就在賀延洲的眼前,將人帶入地下停車場通道。

——

坐上車。

溫楠整個人格外的安靜。

手裏的甜品袋子緊攥在手中,精致的臉蛋兒被散落的額前發,遮擋過一半。

“又被他嚇到啦?”

周言垏溫聲襲來,卻掩不下他身上原本的冷冽氣息。

危險的,有預謀的。

溫楠惶恐,醒悟。

覺得這段時間,自己有點失了魂般地在靠近周言垏。

一時的和睦,或許隻是風平浪靜的假象。

周言垏是誰。

是她溫楠不可招惹,也不能聯盟的人。

她肩膀輕顫,抬手,將垂落而下的發絲別過耳後,強壓下不禁顫巍的聲線,“還好。”

周言垏睨著她這般疏離的模樣,好不好,看得清楚。

片刻,他伸手,將她的臉轉向自己。

溫楠下意識警惕,整對平視而來的眸子,又水又紅的,掖著不安的驚恐。

“在怕賀延洲,還是在怕我?”

周言垏音色發涼,直白,直戳溫楠的心。

溫楠麵頰蒼白,唇瓣亦是翕動發抖,“怕賀延洲。”

沒說實話,口不對心。

周言垏直勾勾看了她幾秒後,鬆開了她。

溫楠如脫水的魚,返回池裏,大口呼吸。

周言垏的視線垂落,尋到她手邊提著不放的袋子,上麵是那家二鑽黑珍珠的店名LOGO。

他問:“不好吃?”

“沒吃。”

溫楠這下直白,把東西擱放到小腿邊的位置上。

周言垏身子往一側後仰,長腿交疊,神情不辯喜怒,“江航沒點你喜歡的?”

“不是。”

溫楠回答得小心翼翼,瞻前顧後。

“那為什麽不吃?”

周言垏收起他的“溫柔”,冷言冷語的。

或者,這才是他的本性,他對溫楠最該有的真實態度。

溫楠沒看他的臉,膝蓋上交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

直到那指尖開始由白,泛紅,“我的口味,不能取決於宋小姐的口味。”

所以她不吃,是覺得自己真在替宋婉凝試口味?

“溫小姐在職場上的閱曆體驗,巧言變通,看來還需待提升。”

周言垏略帶諷刺的口吻,又是那麽的公事公辦。

溫楠咽了咽喉,無可厚非。

她確實沒太多的職場經驗,不與爭辯,“多謝周先生提醒。”

周言垏被氣得臉有點僵。

十多分鍾後,江航返回。

“周總,事情已經交給王老板處理了。”

周言垏垂首,轉了轉腕骨上的愛彼,“賀言洲怎麽說?”

“說喝醉,衝動。”

江航如實匯報,周言垏冷嗤一笑,“大白天也能喝醉,賀家大少爺張口就來的謊話,說得令人倒是佩服。”

溫楠如坐針氈。

雖賀延洲已同自己沒了關係,也沒必要對號入座地不舒服。

隻是周言垏的話,總讓她有意無意地難堪。

如果說讓賀延洲知道兩人的關係,是周言垏布擺的局。

那報複?

溫楠胸口,倏地脹疼厲害。

染指死對頭原本的女人,這報複,如同賀母染指周父一樣。

——

黑金賓利剛停泊到入住的酒店門口。

“言垏!”

旁邊停放的紅色保時捷,便傳來一女人嬌媚的叫喚。

溫楠剛按開的車門,警覺,又關上。

熟悉的聲音,讓她自覺往暗處裏藏。

賓利車窗,有防窺模式。

周言垏側眸,瞥過她一連串的警戒行為後,眸底不悅的色彩,一掠而過。

他推門下車。

迎向他走來的,是剛抵達北城的宋婉凝。

周言垏五天沒回杭城。

宋婉凝急著來這,守株待兔。

她讓嚴峰發合作邀請給溫楠的日子,恰好是周言垏出差北城的時間。

“你回北城了?”

周言垏瞧見是宋婉凝,頗為意外。

不是擔心被抓包,而是他的行程,一向保密。

“我說緣分,你信嗎?”

宋婉凝討巧一語,自然挽上周言垏的臂彎,目光若有似無地流轉在那片烏沉沉的車窗上,像在窺探著什麽一樣。

“不信。”

周言垏舉止淡薄,宋婉凝嘴角則笑意不減。

溫楠貼窗邊聽,想等他們離開。

宋婉凝捏了捏周言垏手臂,視線一動不動,“那你覺得我怎麽會來?”

溫楠隔著玻璃,注視她投進車窗裏的眼神,是看破不說破的那種。

“你想說,自然會說。”

周言垏不喜歡追問,口氣冷淡。

宋婉凝聞言,喉腔不由一噎。

阮玥提醒過她,周言垏不是一般圍繞她身邊的花花公子。

有脾性,不喜糾纏,更不喜被控製。

宋婉凝斟酌過半分,選擇直接招認,“那是因為你杭城周公子名氣大,入住的又是我發小名下的酒店,順藤摸瓜,緣分自然捏在我手裏。”

查他行蹤。

周言垏似笑非笑,神情透露著被踩過底線狠勁,抽回手,“宋小姐本事不錯,眼線還多。”

“言垏,我給你留言過,你沒回,女孩子家太過主動又失了矜持感。”

宋婉凝說的委屈,又滿滿彰顯著對周言垏,情不自禁的愛意。

車裏的溫楠,捏合雙手。

“太忙了,看過就忘。”

周言垏解釋。

宋婉凝沒深究。

因為她知道,答案就在這車裏。

宋婉凝命令自己,一定要淡定,要裝不知情。

“我定了家法式餐廳,晚飯我們一起吧?”

她期待地看向周言垏那張寡淡,又令人朝思暮想的臉。

半晌,周言垏開口,“能多帶一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