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好的。”
林軒似笑非笑，摩挲指尖，“乖，聽話，討人喜歡。”
“你喜歡乖的？”
他喜歡的林箐有多叛逆，周言垏不是第一天見識。
周言垏不信林軒的鬼話。
長腿一放，起身，到庭院抽煙。
溫楠同何芸逛了一圈，路過三樓露天的陽台往下看，是周言垏淡漠的背影。
他站在桂花樹下，指間夾著煙。
何芸從後麵跟上，“小楠，這是見麵禮。”
溫楠收回視線，轉向屋內。
何芸手裏拿著一白絨盒。
溫楠看著禮物擺手，“何阿姨，您太客氣了。”
“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何芸塞她手裏，笑容和藹，“以後常來家裏做客，我們家女娃少，成天冷清得很，沒人陪我說話。”
溫楠不好拒絕，握緊禮物問：“林軒不經常回來嗎？”
“他有自己的空間。”
何芸歎息了聲，走進陽台，俯眸，目光在周言垏身上，“都長大了，就像阿垏回國都這麽久了，喊過多少回，今天才出現。
要不是我說阿軒要帶女朋友回來，他都不知得拖多久，才肯來見我這個姨母。”
“太太，湯熬好了。”傭人靠近何芸說。
“好，我下去。”
何芸彎了彎眉，“中午我親自下廚，阿垏嘴巴挑，給他做幾樣合胃口的。”
何芸大方親切，對自己疼愛的外甥，寵愛都掛在臉上。
“何阿姨，我也下去幫忙。”
溫楠謹記自己現在的特殊“身份”。
第一次見家長的“女朋友”，有些活，得幫著做。
“不用。”何芸挽笑，攔住溫楠，“你下樓陪阿軒他們聊天，廚房裏還有其他人。”
溫楠回到一樓，客廳隻剩林軒。
“林先生。”溫楠話音壓低，把手裏的盒子交還給林軒，“你母親給的見麵禮。”
林軒沒拿，“她給你的，自己就收好。”
“可我不是你女朋友。”
溫楠用最輕的聲調說，生怕被聽見。
林軒身子往後靠，好整以暇望她，“不管是不是，東西給你，拿回去就是。”
“林先生，我們說好的，我就假扮一次，這東西實在不好.....”收。
溫楠嘴邊的話才說到一半，周言垏回來了。
他眉宇清冷，看她跟看一個陌生人一樣，掃過後，便自顧自拿起自己擺放在台麵上的手機。
溫楠收起手裏的盒子，正襟危坐。
等開飯途中，林軒去接了個電話。
客廳瞬間一片死寂。
溫楠能聽見自己錯亂的心跳。
這時，那部專屬於周言垏的電話響了。
溫楠不由哆嗦了下，掀眸，是周言垏直勾勾，要吞咽她的黑眸。
這會，跳進黃河估計也洗不清了。
溫楠擰緊眉心，去翻包裏的手機。
點開那瞬，真的有苦說不出。
周言垏僅用了三個字，便將她震得粉碎，【你真行。】
溫楠答應過林軒，不能在這節骨眼穿幫。
猶猶豫豫，回過去一條信息，【林軒幫過我幾次，互不虧欠而已。】
還真懂“感恩戴德”。
周言垏正麵冷嗤了聲，沒再回。
飯桌上，溫楠吃得小心翼翼。
眼睛的視線範圍，隻有麵前的碗，同靠近自己的幾盤菜肴。
其他方向，她連瞟一眼不敢。
整個人局促，不自然。
何芸察覺，夾了塊龍蝦放她碗裏，溫聲，“阿軒，給小楠介紹阿垏了嗎？”
“媽，溫楠同言垏認識。”
林軒淡聲接話，溫楠捏緊筷子。
何芸倒是表現驚奇，“小楠去過澳洲留學？”
溫楠否認：“不是....”
“是高中，我在杭城一中那會。”
周言垏破天荒應了。
語氣不溫不火的，聽得溫楠骨子裏發瘮。
溫楠最怕他提高中那會的事。
有些記憶一旦開始，某人便會針鋒相對到底。
周言垏在她心裏，可是有過前科的。
何芸似乎想起了什麽，豁然開朗，“喲，難怪我剛見小楠，總覺得眼熟。”
溫楠頓了下口中咀嚼的動作，眸子撐得圓溜溜看何芸。
這霎，周言垏也停下夾菜的筷子，眼神同樣順了過去。
“小楠之前，是不是同我們阿垏一塊主持過？我記得是新生典禮。”
高中那會，周言垏雖是回國，但恰好周淳輝同阮玥正是新婚燕爾之際。
周言垏排斥，寄住在了林宅。
所以，林軒同林箐的事，他一清二楚。
而周言垏藏著掖著的秘密，也被年長四歲的林軒偷偷發現。
還悄咪咪同何芸說過，周言垏早戀的事情。
溫楠喉嚨一噎。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又不能不回答。
所幸隻好硬著頭皮，“是，何阿姨，高一那會。”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何芸眼底，似乎有些異樣的小興奮，“那天我去了你們學校，還給你們拍了照。”
說著，何芸放下碗筷，去拿手機翻相冊。
溫楠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敢去看周言垏的方向，怕他又想起被自己破壞了初戀的事。
而今天，她便更是罪加二等。
“看，阿姨給你們拍的照片。”
何芸點出來分享。
溫楠瞳眸一縮，呆滯過兩秒。
這照片裏麵的自己.....
是周言垏那部專屬手機的壁紙。
身旁被截斷的那一部分，是周言垏，偏頭，眼簾低垂，在看自己嗎？
溫楠不知為何，莫名揪了一下呼吸。
“我就說嘛，怎麽看你這麽熟悉。”何芸高興，自說自話，“當時阿垏回來，什麽照片都不跟我要，就要了這......”張。
“姨母，表哥聽著呢。”
周言垏出聲，打斷何芸接下去要說的話。
飯桌一時，鴉雀無聲。
半晌，林軒笑聲漫起。
伸手，尋向一旁溫楠擱在桌麵上，攥緊成拳的小手握住，意味深長，“我不吃醋，自家表弟，我怕什麽。”
“是啊，都是一家人，小楠，阿姨沒什麽意思，就是想說阿垏那會，很喜歡這張照片。”
這一搭一唱的，溫楠整個人跟坐過山車一樣。
腦力有點反轉不過來。
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又無從思考。
午飯結束。
周言垏起身先回。
林軒開車，送溫楠回去。
路上，溫楠還是把何芸送的見麵禮，放到了林軒手裏。
鄭重其事道：“林先生，我很感謝你之前對我的一切幫助，但你我都知道，你開口說的喜歡隻是玩笑話，何阿姨的禮物我不能拿，身邊那些對我們關係有誤解的，我也會一一去解釋清楚。”
林軒聽言，麵容平靜，沒什麽意外之談。
車子停泊在海庭盛菀門口。
他才側過身麵向副駕駛上的溫楠，“溫楠，你這麽在乎別人對我們的誤解，是為了言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