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秦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落在斜對麵賓利消失的方向，眼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焦灼。
周穎接過菜單，指尖碰到微涼的紙頁，才發現自己的手心竟有些出汗。
她偷偷瞥了眼秦川，見他望著窗外出神，心裏不由得泛起一絲擔憂，卻也沒好意思追問，隻能轉頭跟林曉曉、張琪琪小聲商量起來。
“這家的招牌菜是鬆鼠鱖魚和蟹粉豆腐，我上次吃過，味道特別好。”
周穎指著菜單上的圖片，輕聲推薦著：“還有這個荷塘月色，是清炒時蔬，很清爽。”
林曉曉湊過來一看，笑著打趣：“喲，看來是早有準備啊？連人家招牌菜都摸得這麽清楚。”
“我就是……就是之前跟同事來過一次。”周穎的臉又紅了，急忙解釋，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菜單邊緣。
張琪琪在一旁偷笑，拿起另一本菜單翻著：“行，聽你的，就點這幾個招牌菜，再來個西湖牛肉羹吧，暖暖胃，秦川，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秦川這才收回目光，看向三人，語氣緩和了些：“我隨意，你們點就好，我不挑。”
“那我們可就真點了啊！”
林曉曉笑著揚了揚菜單，朝服務員招手，報出了幾個菜名，最後還特意加了一句。
“再來一份甜品類的桂花酒釀圓子，要熱的。”
服務員應下離開後，桌上暫時安靜下來。
林曉曉率先打破沉默，看著秦川笑著問：“秦川，聽穎穎說你高中時候成績特別好，尤其是數學，每次都是年級第一？那時候是不是很多女生追你啊？”
這話一出，周穎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急忙拉了拉林曉曉的胳膊：“曉曉！你問這個幹什麽！”
“問問怎麽了？我這不是好奇嘛。”林曉曉躲開她的手，依舊盯著秦川，眼裏滿是八卦。
秦川看著兩人打鬧的模樣，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還好，那時候大家都忙著學習，沒那麽多心思。”
“騙人！”
張琪琪立刻接話：“穎穎說，當年有女生托她給你遞情書呢，是不是真的？”
“沒有的事！”
周穎急得差點站起來，臉頰燙得厲害：“都是她們瞎說的！”
看著周穎窘迫的模樣，秦川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記得高中時，確實有不少女生遞過情書，其中有幾封，好像就是周穎紅著臉轉交給自己的。
那時候她總是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遞完東西就飛快地跑開，隻留下一個粉色的背影。
“是我記錯了？”
秦川故意逗她，眼神裏帶著幾分玩味：“我怎麽記得，有位同學每次遞完東西就跑，比兔子還快。”
“我……”
周穎被說得語塞，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隻能低著頭，盯著自己放在桌下的手，耳朵尖都紅透了。
林曉曉和張琪琪見狀，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真有這事！”
林曉曉拍著桌子：“穎穎，你可以啊，藏得夠深的！”
歡快的氛圍衝淡了些許秦川心裏的焦灼。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李天龍發來的消息。
秦川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連忙拿起手機查看。
“秦先生，查到了！那輛賓利是套牌車，周邊監控隻拍到它往城東方向開了，具體去向還在追查。”
“另外，我們在監控裏看到，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副駕駛上的女人確實戴著珍珠耳釘，穿著黑色旗袍，和您描述的一致。”
秦川心髒猛地一跳。
不是幻覺，那個女人真的很可能是他的母親！
他立刻回複：“繼續查！城東方向的所有路口監控都調出來，務必找到她的落腳點！”
“明白！我已經加派人手了，一有消息馬上通知您！”
收起手機，秦川的情緒又變得凝重起來。
他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滑過喉嚨，卻沒能壓下心裏的翻湧。
他不知道母親為什麽還活著，這些年又經曆了什麽，為什麽不肯見他，還要用套牌車刻意隱藏行蹤。
“秦川，你怎麽了？”
周穎察覺到他的異樣，小聲問道：“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秦川轉頭看向她，見她眼裏滿是擔憂，心裏泛起一絲愧疚。
他是來赴約周穎的，結果卻因為自己的事心不在焉，讓氣氛都變得沉重起來。
“沒事。”
他勉強笑了笑，找個借口敷衍過去：“就是公司有點小事，讓人盯著處理。”
林曉曉和張琪琪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對視一眼後，識趣地沒再繼續打趣，轉而說起了海城最近的趣事，試圖活躍氣氛。
“你們知道嗎？最近城東開了家網紅甜品店，排隊都要排半小時，聽說他們家的提拉米蘇特別好吃。”
“我知道！我同事上周去吃過，說性價比不高，就是裝修得好看。”周穎順著話題接了下去，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
就在這時，服務員推著餐車走了過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擺上桌。
金黃酥脆的鬆鼠鱖魚澆著鮮紅的糖醋汁，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蟹粉豆腐冒著熱氣，嫩白的豆腐上鋪著一層金黃的蟹粉，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秦川拿起筷子，給周穎夾了一塊鬆鼠鱖魚：“嚐嚐看，是不是和你上次吃的一樣。”
周穎的臉頰微微發燙，小聲說了句“謝謝”，低頭小口吃了起來。
魚肉外酥裏嫩，糖醋汁的味道恰到好處，可她心裏記掛著秦川的異樣，卻沒嚐出多少滋味。
就在這時，晚風小築的店門被推開，一行三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肚子像揣了個皮球，穿著寬鬆的黑色T恤都遮不住贅肉。
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臉上堆著油膩的笑。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人都低著頭，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明顯是以這胖男人為首。
“王導，您這邊請！這家店的私房菜在城西可是頂流，特意給您訂了最好的包廂！”
身後的男人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胖男人的胳膊，語氣裏滿是討好。
旁邊的女人也連忙附和，遞上一瓶礦泉水：“王導，您剛從片場過來肯定累了，先喝口水潤潤喉，能跟您一起吃飯，真是我們的福氣，以後還得您多提攜提攜我們！”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恭維著，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鄰桌的秦川幾人聽得一清二楚。
周穎聽到“王導”兩個字時，夾菜的手猛地一頓，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發顫。
林曉曉和張琪琪也同時皺起了眉，臉色變得很難看。
兩人交換了一個憤怒又擔憂的眼神，下意識地往周穎身邊靠了靠。
秦川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眉頭微微蹙起。
他放下筷子，輕聲問道：“怎麽了？你們認識那個胖子？”
周穎連忙低下頭，避開秦川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沒……沒事，不認識。”
“什麽沒事！”
張琪琪率先忍不住了，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氣憤。
“那胖子就是個渾蛋！他是個導演，叫王坤！之前把主意打到穎穎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