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丹海境!這真是逆天的天賦。
不過,這一次沈鳳霜沒有注意到這個點,反而注意到他的最後一句。
跟以前的情緒不一樣,帶著淡淡的憂傷,卻又無奈!
親生母親嗎?
沈鳳霜秀眉微蹙,看著他,竟然有些心疼。
被親生母親挖去靈根,該有多疼!
想要去安慰他,卻不知該從何開口。
“謝燼塵…”
沈鳳霜輕輕的喚來一聲。
突然門口出來雜亂的腳步聲,沈鳳霜也從這份心疼裏清醒過來。
搖了搖腦袋。
隻見,一堆堆的木匠從門口走進來,一點一點的收拾著四周的殘垣斷壁。
這情景,沈鳳霜不得不拉著謝燼塵離開這裏,離開洛伊城。
她在這裏耽擱的時間太久了。
報完仇,她才有資格談情感!
可是…
沈鳳霜走著,回頭看了謝燼塵一眼,在他眼裏,看到的自己隻是裴清辭。
罷了,她早就沒有了親人,一人行走蒼玄界,已經習慣了。
謝燼塵在後方,慢慢的跟著。
見沈鳳霜的心情從開始的激動,變得低落,忍不住詢問“怎麽了?阿辭?”
他想要了解現在的她,可她總是不給自己機會。
沈鳳霜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下意識的問“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你口中的裴清辭,是個什麽樣的人?”
說完就後悔!
“跟你同樣是冰靈根,卻是一個傲嬌、明媚,不喜歡吃虧,帶點小自戀的女子,最吸引我的還是她的倔強、不服輸…”
“是嗎?”
“當時的我靈根被挖,修為盡毀,流落在凡間,成了一個病弱的書生,任人欺淩。
隻有她念著報恩,猶如一輪皎月,照亮了我的一生,可…”
說罷,謝燼塵唇瓣微張,隻為緩解心中的情緒。
直至,再也無法壓製,輕輕的拉住她的胳膊,彎腰低頭,扶著她的肩膀,隻為看清楚心愛的人,顫抖著嘴唇“所以,阿辭,我隻想讓你好好的活著,活在我的世界裏,讓時時刻刻都能看到,足矣!”
接著將人緊緊的將人抱在懷裏,感受著她熟悉的氣息。
本來還羨慕和吃醋的沈鳳霜在被人緊緊的抱住後,所有的情緒一掃而空。
悶聲道“謝燼塵,你放開…”
“不,我一放開,就不看到你了。”
“你再抱的緊些,就真的看不到了…,謝燼塵!”
沈鳳霜掙紮著,甚至動用靈力,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掙紮著,謝燼塵的手臂也鬆動了。
這一次,沈鳳霜都有些吃驚,畢竟第一次掙紮時的場景,很難忘記。
他一身破破爛爛,碎的一片片的,卻還是那麽有勁,那麽的自責。
難道,愛人是因他而死?
猜到這兒,又不由的想起自己的爹爹和娘親。
不……甚至整個沈家都是受自己牽連而滅。
這樣的心情,沒有人比她更懂。
……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都是平添自己的煩惱。
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目的,當初救他、留下他就隻有利用。
其他與複仇無關的,她不想再知道,也不想了解了。
這一下,也讓沈鳳霜很快回憶起他身受重傷的樣子,他也不是萬能的,問道“你有什麽弱點嗎?比如你的身體?更容易破碎,也更難恢複…”
“法寶作為攻擊手段,還好,但作為承載魂魄的軀殼,易碎,因此,出現了複靈墜,專門用來修複,每當我身體傷的很重,都會回到複靈墜裏,複靈墜也算是我的第二承載體。”
沈鳳霜點頭,算是回應他,隨後看向腰間的複靈墜,那說明,這個東西很重要,也是他的弱點。
“走吧。”
“去哪?”
“永輝城”
沈鳳霜的家族——沈家。
沈家地處永輝城附近,而金碧堂是永輝城的庇護門派。
“好。”
沈鳳霜禦劍飛行,朝著永輝城飛去,一路上越過崇山峻嶺,看著白白的霧氣,更加襯得地上的人是多麽的渺小。
而不達破嬰境的修士,也是一個能力強悍一點的凡人罷了!
說到凡人,自己身後的這位,下頷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臉無辜的模樣,沒有一點強者的風範。
沈風霜很像吐槽“你這位入仙境的大佬,踩著我的劍飛,不覺得害臊嗎?”
“許久沒有禦劍,口訣早就忘了,有勞阿辭載小生一程。”
“好,那這一趟路費怎麽算?”
“不是說過,小生但憑阿辭吩咐,你想怎麽算便怎麽算。”
“也對,你可是我打賭贏的,你都不提醒我,差點忘了!”
“我一直記得,不怕阿辭忘。”
他的話總是那麽好聽,讓沈風霜忍不住沉淪。
可那一聲聲的阿辭,無時無刻的提醒著自己。
沈鳳霜抿著唇,將注意力集中在禦劍上。
當永輝城的標準性建築,日月閣與繁星樓的連橋映入眼簾,已經接近黃昏。
沈鳳霜找到一個無人的地方落下。
衣服已經不再是金碧堂的那套法袍,換回最喜歡的銀白。
發間仍舊別著千麵簪。
而謝燼塵,仍就是那套玄黑,金色的符印重新落下,讓法袍完整。
兩人並肩通過城門。
沈鳳霜發現他的衣服顏色一直都沒有變過,不由得詢問“謝燼塵,你很喜歡穿玄黑色?”
“我未被廢之前喜愛穿月白,後來有人說,黑色顯得沉穩有氣質,更般配,索性換了。”
“哦。”
又是裴清辭,他的一生都是在圍繞裴清辭…而活嗎?
“哼!”
沈鳳霜輕哼一聲,加快了腳步。
“阿辭!”
突然出現的一聲冷哼,又讓謝燼塵疑惑,怎麽回事。
從前也沒有這樣無緣無故的變換情緒。
卻在目光追隨她時,反應過來。
沈鳳霜和謝燼塵的性格雖然很相似,但沈鳳霜的身上多了一股淡淡的瘋感。
他們看起來,似乎不是同一個人。
可他認得清楚。
他一直都將兩人看作一個人,而沈鳳霜不知道,似乎也從未將自己當作裴清辭。
他也不敢問,也不敢言。
若說出口,告訴了她,她問起來,該如何作答?
若是阿辭真的不要他了,該何去何從……
不……,謝燼塵搖了搖腦袋,絕不可以!
裴清辭消失的時候,連他的名字也未說出口。
她來不及表達自己的情緒,並不代表她不會恨、不會怨,更害怕會聽到她說後悔了。
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謝燼塵快步跟上去,心事重重‘阿辭,可否原諒我這一次的私心呢?’
等走近了,聽到沈鳳霜抱怨道“怎麽走得這麽慢?”
“觀察一下這裏的情況,以防又遇到什麽怪事,順便了解這座城的布局。”
“有什麽怪事,有你應對就好,至於這座城的布局,沒有人比我更了解。”
“阿辭來過這裏?”
“當然,鄙人不才,正是昔日裏庇護永輝城的金碧堂弟子,也曾是金碧堂掌門的首徒,下一任的掌門人。”
這句話讓謝燼塵恍了神,從兩個人的嘴裏說出來,是那麽的熟悉而又陌生。
因為裴清辭也曾這樣自我介紹,那時她的語氣裏滿是自信與張揚,而不是現在的平淡,還有自嘲。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試探道“阿辭,若是遇到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導致另一個人修為無法進益,甚至隕落。
如果你是這個人,你會怎麽做?”
謝燼塵的手指緊緊的捏著,等著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