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意深吸了一口氣,“看來我們之前的理解是錯的。”

她以為那場火災是夜叉誕生的原因,可實際上不是,在火災以前,夜叉就已經誕生了。

它誕生於鍋爐房這些屍骨的怨念。

這些小孩因為生前長期遭受壓迫和虐待,死後他們的亡魂也無法安息,被集體埋葬在鍋爐房下麵,陰氣滋養,加上怨念太深,因此就凝結成了夜叉這種東西。

正思考著,忽然,李偵帶著一群人急忙跑過來。

“宋小姐,我們看到了死去的趙守平!”

趙守平,就是那個縱火的保安。

所以李偵看見的肯定不是真正的趙守平,而是趙守平的魂。

宋靈意不禁皺起眉頭。

趙守平的魂怎麽也出現了?

她問李偵:“趙守平在哪裏?”

“他在保安室,他要放火!”

聽到李偵說趙守平的魂不僅出現了,而且還要放火時,宋靈意一臉懵逼。

他人都死了化成魂了,怎麽還要放火?

難道,他是在下意識地重複生前的行為?

宋靈意不再多想,趕緊離開鍋爐房,跟著準備李偵去找趙守平。

而此時福利院的場景早已跟剛才截然不同,遊樂場消失了,地麵上布滿了髒汙和灰塵,但是它依舊不是火災後的樣子,許多東西尚且完整。

李偵:“我讓那些小鬼們看到他們的骨灰以後,所有的一切就變成了這樣……”

來到保安室,宋靈意果然看見了趙守平的魂。

趙守平一個人在保安室裏搗鼓汽油,他在桌子底下藏汽油,藏好了以後,就起身,離開保安室,往其他建築走去。

宋靈意發現趙守平根本就看不見他們,對於他們的存在,他似乎一點感知都沒有,他直接從他們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宋靈意皺眉,“這不是趙守平的魂,眼前的這個場景隻是回放,就像幻燈片一樣。”

應該是那些骨灰罐刺激到了那些小鬼,他們的意識出現了混亂,所以才會回放死前的畫麵。

幾人跟在趙守平身後。

宋靈意看了一眼時間,是十一年前的4月26日下午六點。

而火災是4月27日淩晨兩點發生的。

所以再過九個小時,就是趙守平縱火的時間,而他現在則是在做縱火前的準備工作。

跟著趙守平一路逛,宋靈意窺見了這個福利院最真實的畫麵。

所有的孩子都穿著破舊不合身的衣服,有的孩子甚至腳底下都沒有穿鞋子,光腳在地上踩。

來到飯堂,宋靈意看見趙守平走向窗口,排隊領員工餐。

而另一個窗口,則是排隊領飯的孩子們。

其中一個小女孩不小心滑了一下,手中的餐盤掉落,食物撒了一地,她把餐盤撿起來,來到窗口邊。

“阿姨,我的餐盤弄掉了,能不能給我再打一份?”

打飯的阿姨看了一眼小女孩,眼中頓時充斥了不耐煩和厭惡,她尖聲道:

“不給!弄翻了餐盤,那就別吃!餓死你這個小賤人!”

被罵了以後,小女孩的眼淚頓時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不吃飯會餓。”她哭道,“求你了,阿姨,再給我打一份吧。”

“不給不給!滾!”

那飯堂阿姨暴躁地吼道。

小女孩哭著離開窗口,將地上散落的米飯一點點重新扒到餐盤裏。

趙守平看著這一幕,走過去,“掉在地上的食物不能吃,這一份給你,拿去吧。”

小女孩抬起臉,看了一眼趙守平,抹了一把眼淚,“謝謝保安叔叔……”

而趙守平在將自己的食物給了小女孩以後,則是離開了飯堂,去往院長辦公室所在的建築。

宋靈意等人繼續跟在他身後。

趙守平來到院長辦公室前,在門口站了許久,似乎是在做心理建設。

過了許久,他才敲響了房門。

進去以後,院長正將腿搭在桌子上,悠閑地喝著茶。

“這個月又失蹤了三個孩子,你把他們弄到哪裏去了?”

院長眼皮子都沒抬,“不是說了嗎?被人領養了。”

“領養手續呢?我沒有看見有人來領養孩子。”

院長的眉頭擰起來,“小趙,你懂不懂規矩?有些事是你該問的嗎?”

趙守平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能不能收手?這些孩子本來就可憐,每天被虐待,你做的這些事,不怕遭天譴嗎?”

聽到這話,院長放下茶杯,開始打量起趙守平,不過那眼神輕蔑得如同在看一個牲畜。

忽然,他張口大笑道:

“趙守平啊趙守平,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你就是一個看門的狗,我給你一份工作是看得起你,你不感恩戴德,跑到我這裏來充什麽青天?”

趙守平深吸一口氣,捏緊了拳頭,死死盯著院長的眼睛。

院長再度笑了起來,笑得露出一口黃牙,緊接著,他起身走到他跟前,壓低了身子湊近趙守平的臉道:

“趙守平,那些孩子送過來的時候檔案上就是“已死亡”,他們去哪裏了重要嗎?你覺得呢?”

不等趙守平說什麽,院長又道:

“從明天起,你不用再來上班了,滾吧。”

趙守平捏死了拳頭,轉身離開了院長辦公室。

“這群畜生果真是肆無忌憚。”李偵蹙眉道。

這一幕簡直讓他看得火大。

而趙守平離開院長辦公室以後,天色一下子變得黑暗了下來,時間竟然一下子就來到了淩晨。

“看來,眼前的畫麵都是趙守平的視角。”

是趙守平的魂想讓他們看到這些。

這個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淩晨一點多。

福利院裏的員工和孩子們都已經睡下,整個福利院一片安靜。

作為福利院裏唯一一個保安,眼下的狀況,給趙守平縱火創造了很好的條件。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趙守平回到保安室以後,在保安室裏靜坐到淩晨一點多,他看起來似乎很糾結,時不時看向桌下的汽油,可是最終,他把汽油從桌子底下挪出來,搬回到了自己的麵包車上。

看到這裏,大家都明白了。

“他好像放棄縱火了。”

或許他有過縱火燒了這個福利院的念頭,但是等到真正要做這件事的時候,他動搖了,也許是膽怯,也許是不忍,又或許是意識到不該這麽做。

總之他放棄了。

他將汽油重新搬回到了車上,然後回到了保安室,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似乎是打算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畢竟他明天就要被解雇了,也沒有再繼續待在這裏的理由。

可就在趙守平收拾東西的時候,他忽然動作一頓,朝著某個方向望過去,似乎有什麽東西吸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