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我們推進去的？”
吳畏有些生氣，他憤怒地看向許佳。
“許佳，你看清楚了嗎？”
“你怎麽判斷周楠不是自己沒站穩摔進去，而是我們推進去的呢？”
張敏：“而且周楠也喝了酒，他或許……自己就沒站穩。”
這時，李遠忽然咬牙沉聲道：
“好了，這件事都不要再糾結了！周楠已經掉下去了，誰都不是故意的，所以他就是自己失足掉進水庫裏的！”
“到時候警察來了，就統一口徑這麽說就行了，清楚了嗎？”
李遠望向許佳、陳默、喬姍姍這三人，口吻帶著幾分威脅之意。
陳默猶豫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麽？”李遠一記冷眼掃向陳默。
“剛才周楠讓你拉他你為什麽不拉？你離他最近，當時你要是拉他一把，他就不會死！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讓周楠死！”
李遠惡狠狠地瞪著陳默，“所以要說我們是凶手的話，你也是凶手！警察同樣也不會放過你的，”
陳默聽到這話，當即臉色一陣煞白。
他低下頭，不敢再開口了。
李遠又看向許佳和喬姍姍，“所以我說的話你們聽明白了嗎？”
“到時候必須統一口徑告訴警察，周楠是自己掉進水裏淹死的！”
喬姍姍她看了一眼李遠他們這五個人，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
李遠又看向許佳，“許佳，你應該清楚我們都不是故意讓周楠掉進水裏的，你非要說是我們推他下去的，這樣除了讓我們被判殺人罪，你能得到什麽好處？”
“你母親後續的康複治療費用也不少吧？我被抓進去了，你母親怎麽辦？”
許佳聞言，失聲哭了起來，“可是周楠……”
“我知道你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們應該讓警察知道經過。”
“警察知道經過又怎麽樣呢？”
李遠擰眉道：“警察知道經過就能讓周楠活過來了嗎？”
許佳哭著，沒再說話。
“那我們要怎麽跟警察說？”吳畏問。
李遠：“我們必須得把自己摘幹淨，所以隻能說，我們並沒有看到周楠掉下水。”
“就說周楠是自己留下來收拾垃圾，然後因為醉酒掉進了水裏。”
於是六個人就這樣達成了一致，對警方撒下了一個謊。
眼前的畫麵，倏然消散。
天色恢複了一片漆黑之色。
風雨不止。
在剛才那六個人站的地方，此刻，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所取代。
“是周楠！”趙平安驚呼。
周楠現身了。
他消瘦的身影站在那裏，渾身是水，這片潮濕仿佛怎麽都揮之不去。
“你們說，我做錯了什麽？”周楠問。
這一問，仿佛帶著許多的冤屈和不甘。
“李遠推我下水，陳默不拉我，吳畏不救我，我的女朋友，為了一己之私，幫殺了我的凶手掩蓋罪行，而另外兩個女生，一個怕被波及，另一個，則是選擇了少數服從多數。”
他們每個人都有罪。
他在水底下呆了七年都沒想明白這個問題，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宋靈意的目光在他身上定格兩秒，沒說話。
周楠：“知道我為什麽七年之後才向這些人討債嗎？”
宋靈意：“因為前不久李遠來給你燒紙，刺激到了你？”
周楠輕笑一聲，搖頭，“不是。”
“前不久李遠確實來給我燒紙了。”
“但是刺激到我的，不是燒紙這件事本身。”
其實當年的事情發生後，周楠沒想過要報複誰。
因為他其實並不知道李遠是故意推他下水的。
他隻知道自己被推了下去。
但是當時的狀況，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是一場意外，他以為自己是在爭執中不小心被推下水的。
後來事情發生後，那六個人的表現雖然讓他很失望，但是他原諒了。
為什麽呢？
因為他覺得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不容易，大家都不是無私的神。
他們每個人都有苦衷，並且周楠在心裏為他們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李遠不是故意的，陳默隻是沒反應過來，吳畏不敢下水救人情有可原，至於那兩個女生，她們也的確做不了什麽。
而這幾人選擇跟警察撒謊也情有可原，畢竟誰都不想因為一起意外，搭上自己的後半輩子，更何況他也不想讓自己的死連累到這些人。
宋靈意聽到這裏，不禁感慨道：“你是一個善良的人。”
難怪之前許雯說周楠是一個很溫柔很好的人，現在看來事實的確如此。
周楠對待這個世界，哪怕是一些惡意，他也懷著無盡的包容。
周楠：“後來，那天李遠來給我燒紙的時候，念叨了許多話。”
“他說，他這個人從小，就不喜歡有人搶他的東西。”
“他還說，我搶了他的東西，所以該死。”
說到這裏，周楠深吸一口氣，他笑了出來，笑容裏帶著一絲苦澀，“所以，他其實是故意推我下水的，對嗎？”
李遠的兩句話，倏然點醒夢中人，也戳破了周楠親自為他們編造的謊言泡沫。
其實他一直都在李遠是故意，以及他不是故意推他下水的這兩個點之間徘徊，但是他情願相信後者，他相信李遠不是故意的。
直到七年後，李遠來他死的地方，親口說出這兩句話，等於親口告訴他，當年的事情，其實是他故意而為。
那一瞬間，周楠才如同醍醐灌頂般想明白一切。
他終於知道李遠為什麽要提議來水庫，為什麽張敏和喬姍姍那天會一直刺激他，為什麽李遠要故意當著他的麵，去牽許佳的手……
這一切，根本就是李遠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
得知真相，再能忍的人，也忍不下去了。
“你現在覺得，那些人，難道不該死嗎？”
宋靈意就事論事：
“李遠該死，但其他人罪不至死。”
“推你下水的人是李遠，其餘人頂多就是見死不救外加撒謊，並且他們並不知道李遠是故意推你下水，更沒有看到，是李遠的手將你推下水。”
聽到這話，周楠嘴裏發出兩聲怪笑。
他扭頭望向這邊，臉色陡然一下子變得青白，瞳孔散發出森然的綠色光芒！
宋靈意跟趙平安見狀，神情大變。
兩人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眼，彼此眼中均有錯愕。
“他居然是一隻攝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