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看著水裏掙紮的周楠，猶豫了。
隻是這個猶豫，不知道到底是因為怕死，還是因為——
他根本就不想下去救周楠。
宋靈意又看向張敏和喬姍姍的反應。
隻見這兩個女生雖一臉驚恐地望著水裏的周楠，可是卻沒有做出什麽舉措。
沒有報警，沒有呼救，甚至——
都沒有動一下。
她們是十足的冷眼旁觀者，仿佛周楠掉下水這件事跟她們無關。
許佳倒是還在努力，可是她似乎真的不會遊泳，又不敢跳下水去救人。
“怎麽辦？”
“他快淹死了！你們快想想辦法啊。”
許佳大喊道。
可是無論許佳怎麽喊，三個男生始終無動於衷。
最後的結果，就是，周楠漸漸地失去了掙紮，沉了下去。
水麵上沒有了周楠的身影。
隻有那些**漾的波紋，證明剛才有人在這裏掙紮過。
宋靈意看了趙平安一眼，“看清楚了嗎？剛才周楠，是被誰推下去的？”
“是李遠。”趙平安說道。
他看得很清楚，混亂中將周楠推下去的那隻手，就是李遠！
宋靈意點點頭，“我也看到是他。”
回顧一下剛才的事情經過。
周楠跟李遠扭打，張敏和吳畏前去拉架，在拉架的過程中，李遠失手將周楠給推了下去。
“周楠！”
看著周楠徹底沉入了水裏，許佳在失聲痛哭起來。
她一邊哭著，一邊拿出手機，顯然是要報警。
看到許佳要報警，幾人這時似乎才反應過來死人了。
他們似乎此時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在到了要報警的環節才意識到他們即將麵對什麽——
是他們將周楠推下去了水！
無論是過失致人死亡，還是故意致人死亡，總之周楠死了，他們要承擔法律責任。
而剛才的那一幕，參與者有四個人，包含周楠在內的四個人都在拉扯，所以就導致，周楠掉下去了。
他們都是凶手。
“不！不能報警！”
李遠將許佳的手機搶了過去。
他攥著許佳的手機，眼眶發紅地看向眾人道：
“是誰？剛才是誰把周楠推下水？”
“報警……報警的話，那就是殺了人！”
“是我們殺了周楠！”
張敏和吳畏，作為剛才參與拉架的成員，頓時麵色慘白。
“不、不是我——”
吳畏啞聲道：
“我沒推他，我、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掉下去的。”
“我也沒推他，不是我推的！”
張敏聲音顫抖。
“再說了，我、我……力氣那麽小，我怎麽可能能把周楠推到水裏？”
很顯然，在混亂之中，他們七個人誰也沒看清楚，到底是誰將周楠推下了水。
“李遠，把手機還給我，我得報警，周楠還在水裏，這件事得告訴警察。”許佳要從李遠手裏搶手機。
李遠摁住她的肩膀，“許佳，你冷靜點，許佳！”
“現在的問題，如果你報警，我們怎麽辦？”
“我們三個全都會被判刑的！”
許佳聞言一愣。
她看著李遠，又看了看吳畏和張敏。
“你、是你們……把周楠推下了水。”她惶恐道。
“我們不是故意的！”吳畏說道，“許佳，我們誰都不想事情變成這樣，你也看到了，我們是去拉架的。”
“而且是周楠先動手打李遠，要不是為了拉架，我們也不會參與進去。”
許佳聞言，大腦一片空白。
趙平安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說道：
“這整件事情看起來真的很像是一場意外。”
“他們每個人都隻會覺得，周楠是在混亂中被人不小心推進水裏的。”
誰都不是故意的。
他們都不想如此的。
宋靈意：“可是事實上，這件事根本就不是意外。”
她看向趙平安。
“你覺得李遠朝周楠伸出的那隻手，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趙平安想了想，“看起來像是無意的。”
在扭打的過程中，人會下意識地做出拖拽的動作。
李遠可能沒想將周楠推下水，隻是在扭打的過程中，不小心做出這個動作，並且促使了周楠掉進水庫的這個結果。
宋靈意搖頭。
“李遠不是無意的，他是有意的。”
趙平安聞言，神色微怔。
“為什麽這樣說？”
宋靈意：“還記得這幾個人剛下車時的聊天對話嗎？”
“來水庫這個提議，是李遠提出的。”
並且當時下車以後，李遠望向周楠的那個眼神，宋靈意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種極其陰冷的眼神。
甚至帶著明顯的殺意和恨意。
她絕對自己不會看錯，那一眼，就是帶著如蛇蠍一般的怨毒和殺意。
“或許李遠其實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讓周楠死在這裏。”
所以李遠提議來水庫，而在水庫邊發生的一切，都是由李遠親手引導的。
他私底下給了張敏和喬姍姍什麽好處，讓她們在周楠麵前挑撥他跟許佳的關係。
兩個女生隻是照做了，單純為了從李遠那裏拿到的好處，就一直貶低周楠。
這時，李遠又趁勢發酒瘋，去牽許佳的手。
周楠當然會生氣，那麽生氣的後果就是跟李遠打起來。
打起來以後，其餘人肯定會來拉架。
趁亂之中，李遠再將周楠推進水庫裏——
“一切，都如此的順理成章。”
趙平安細思極恐，“怎……怎麽會這樣呢？”
“這個李遠，真的有這麽歹毒嗎？”
宋靈意：“他是不是真的這麽歹毒，接著看就知道了。”
周楠已經掉進了水裏，六個人都有些六神無主，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因為他們都覺得自己跟這件事有關，都害怕承擔責任。
尤其是吳畏和張敏，他們也參與了拉扯。
“周楠是自己掉進水裏的。”李遠說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很冷靜。
吳畏和張敏相視一眼。
“我們也覺得，周楠可能是自己在剛才的過程中腳底打滑，然後就失足摔了進去。”
宋靈意看得想笑。
果然都開始迫不及待撇清關係了，甚至都自覺為周楠的死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明明是被推進去的，現在成了他自己腳底打滑掉進去的。
“可是周楠明明是被你們推進去的啊！”
許佳忍不住地站出來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