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本真猙獰的,發出森森的笑意。

“來吧……和我一起……”

“嘻嘻……都留下來……全都留下來……”

驟然一股極寒襲來,整個寺廟的上空仿佛都回**著一股充滿了邪惡的念誦聲。

那聲音像是要將他們全都拉入地獄似的,且不止一道,像是許多許多的僧人,在集體念誦。

念誦聲化作實質的黑霧,朝著他們扭曲地襲來。

宋靈意臉色驟變,猛地朝著空中甩出五張符紙。

“一合乾坤,日月光明!”

五符在釋本真頭頂上空迅速排列成圈,衝起五道的金光。

釋本真身形一頓。

他停止了念誦,抬頭看著自己頭頂上空那五道盤旋的符紙。

五道符紙中心攪起一陣急速的颶風,在釋本真頭頂飛速旋轉,金光盤踞在了一起。

宋靈意口中念出《天羅地網咒》:

“天羅神,地羅神,金羅神,鐵羅神——”

“東方青羅如春木,南方赤羅似火雲——”

隨著宋靈意每念一神,以那五符為中心,金光便朝外迸射出一層金色網線。

每念一聲,金色網線便擴展一圈。

“西方白羅披霜刃,北方黑羅卷玄溟——”

不等宋靈意念完,釋本真忽然氣憤地發出一聲咆哮:“你這個該死的東西!”

顯然,他知道宋靈意要幹什麽了。

“死道士!”

“我讓你念!我要你的命!”

釋本真眼中凶光大盛,他猛地化作一股腥風,直撲宋靈意麵門,要將她撕碎。

路辰軒見狀:

“阿彌陀佛!”

他這一聲,卻不是歎息,而是帶著一陣施壓的意味。

路辰軒左手結印,右手握著金剛杵,將金剛杵垂直向下用力一頓!

頓時,以金剛杵為中心,一圈帶有梵文的金色波紋像四周**開。

這一**,威力可不小,直接把釋本真又彈了回去。

釋本真鬼臉大變,情急之下“嘭”的一聲將他自己炸成數十道黑霧,朝著四麵八方逃竄。

可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宋靈意的聲音未止,那些細細麻麻的金色絲線,已經結成了一張金色的大網!

“中央黃羅鎮中庭,五方羅網——”

“結!”

時間剛剛好,釋本真炸開的那數十道黑霧,直接一頭撞在了金色網線上。

金色網線猶如發燙的鐵絲網,灼得釋本真發出淒厲的哀嚎。

他再也逃不出去分毫。

網線猶如巨大的牢籠,將他徹底困住!

釋本真在網內急得齜牙咧嘴,不停地變臉,一會兒變成釋寂雲,一會兒變成釋塵淨,一會兒又變成釋無色,釋守心,最後,又變成釋無常……

“啊……!”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怨毒的偏執的嚎叫聲,裏麵夾雜著無數鬼魂的聲音。

宋靈意看到這裏,哪還能不明白?

“這個家夥的鬼魂裏,竟然住著十一個亡魂!”

宋靈意驚愕地說道:

“它是死去的那十一個人的合體!”

怪不得那天晚上釋無常在她窗邊說,他可以是釋無常。

因為他既是釋無常,同樣也可以是另外的那十個人!

正說著,忽然,網線中央,釋無常的身體裏,忽然一下子伸出二十多隻手!

那些鬼手張牙舞爪地伸了出來,開始一同撕扯宋靈意結下的金色網線!

隨著它們每撕扯一分,網線上的金光,就發出一陣劇烈的震**。

這預示著,網線的力量在被拉扯變弱。

宋靈意頓時臉色大變,她驚恐地看著這一幕,“這根本束不住他!”

好家夥,這玩意兒實力未免太逆天,由五方羅神布下的天羅地網,竟然都束縛不了他!

束縛中,釋無常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猙獰,越來越扭曲,並且那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們。

金網上的金光,就快要徹底黯淡下去了!

路辰軒見狀,急忙將金剛杵狠狠往金網邊緣上一釘。

隨著低沉的“叮”的一聲,金剛杵身亮起金色梵文,猶如一根釘子釘入地麵,將整個金網,又釘得紮實了幾分,金網上的金光,再度恢複驟亮。

“快跑吧——”

“這樣也拖延不了他太久!”

宋靈意立刻朝著她們要去的僧人所住的院子裏跑去。

其餘人也不甘示弱,緊隨其後。

來到那些僧人所住的院子裏,宋靈意急忙拍響其中一間房門。

可是拍了許久都沒動靜。

就在宋靈意懷疑屋內的人是不是已經死了的時候,門從裏麵被推開。

入目是一張青灰泛著死氣的臉,並且開門的這個僧人,眼睛裏也布滿了紅血絲,眼神看起來有幾分可怖。

他不耐煩地看著站在他房間門口的眾人:

“你們深更半夜不睡覺,來敲我的房門做什麽?”

宋靈意定定地看著他,急聲道:“你們今天晚上是不是約好了一起上吊?”

那僧人聞言一愣。

“不是上吊,是成為阿羅漢!”

“上吊就可以成為阿羅漢?你是豬嗎?你自己想想,這現實嗎?”

那僧人眉頭一皺,“施主,你講話真難聽。”

“我講話難聽?”

宋靈意冷聲反問道,“那我難道說錯了嗎?二十年前,他們一同上吊,不也是為了成為阿羅漢?最後呢?有誰成為了阿羅漢嗎?”

“他們成了鬼!”

僧人聞言,臉上的表情一頓。

“二十年前……”

“不,那些人上吊,跟升天儀式沒有關係,他們是被邪祟害死的。”

宋靈意聽得無語,“被邪祟害死的?那我問你,邪祟是誰?邪祟在哪裏?”

那僧人聞言,似乎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在被拉扯著,他痛苦地捂起頭,眼裏的紅血絲頓時加深了幾分。

“是邪祟!”

“就是邪祟!”

他大喊道:“邪祟就被埋在,槐樹下的石棺裏!”

“是住持鎮壓了邪祟!住持是救世主,是我們的主!”

宋靈意看他這個樣子,不得不佩服,住持真的很會Pua人,把好好的一個人,給Pua成了這個樣子。

“你們被騙了!”宋靈意恨不得把他罵醒,“根本就沒有邪祟!所謂的高僧下山平事招惹邪祟害人,全都是假的!”

宋靈意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如果有這回事,那我問你,為什麽你們全都不知道,下山平事的高僧是哪個高僧?他平的,又是什麽事?”

那僧人聽到這話,頓時像是腦子出了BUG一樣,神情一會兒變得愕然,一會兒又變得掙紮。

“不對,不對……就是有邪祟害人,是有邪祟害人,邪祟就被住持鎮壓在槐樹下的石棺裏!”

“沒錯,就是這樣!”

他腦子裏的弦仿佛又被什麽力量給拉直了,眼神再次恢複偏執,並且不耐煩地衝著宋靈意吼道:

“你們這些麻煩精,你們不要再打擾我的好事了!”

說著,就準備關上房門,將他們隔絕在外。

宋靈意伸出一隻腳進去擋住了他關門的動作,直直地看著他,厲聲道:

“樹底下埋的根本不是邪祟,而是住持的屍體!”

“住持二十年前就死了。”

“你們,全都被一隻鬼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