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是個美人胚子,就算是現在懷著孕,人還是極美的。

被他如冰般的目光盯著,祁月笙也絲毫不為所動。

他調謔開口,“今天心情這麽好?”

祁月笙把一口飯咽下去,“不上班,窩在家裏好好過貓一樣慵懶的日子,不好嗎?”

“沒說不好。”覃墨年說完,陡然沉默下來。

祁月笙懶得理他。

“這是給你的禮物。”覃墨年把盒子推到她麵前。

一隻藍色絲絨盒子,包裹著一條紅色彩帶。

打開看,是一隻戒指。

蝴蝶形狀,由粉鑽打造而成。

祁月笙闔上蓋子,麵上毫無波瀾,“很好看。”可惜在她看來,多少華而不實了。

就像這個鐵籠子般的豪門。

覃墨年蹙了蹙眉,“不喜歡嗎?”

“喜歡。”她淡淡道。

覃墨年頓了下,“下次陪我出席宴會,可以戴上。”

祁月笙慢半拍,桌上的菜都不香了,“什麽時候去?”

離婚後她就遠離覃家的關係網,也沒必要外出擋臉,但離婚前,卻是要過去的。

“到時候給你通知。”

蘇潔送來碗筷,覃墨年接過後,麵色恢複如常,“吃飯吧。”

*

祁月亮馬上要開學,祁月笙思索著,怎樣和覃墨年開口,溜出歐堡去見弟弟。

除了那天他出去,和舒爾一起慶祝紀念日,之後就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家裏,開會工作,偶爾打理下花房裏的花草。

因為不能出去,她幾乎把歐堡逛了個遍。

一共五層,地上四層,地下負一層。院子裏有間花房,種植著當季花卉。

還有個異常寬敞的車庫,存放著幾十輛豪車,車牌號都是連號的豹子號。

覃墨年今天約了宋奕,在負一層的台球廳打斯諾克。

“嫂子現在被你囚禁著,你倒逍遙自在地在這打台球。”宋奕撇撇嘴,似笑非笑cue覃墨年。

覃墨年不以為然,俯身,揮杆,數球入洞。

“專心點。”

宋奕唇角拉直,索性放下球杆,“沒意思,怎麽打都打不過你。”

“我說你心情是不是不好?”他抱臂在胸,“之前好歹還讓我幾杆,現在一點機會也不給我了。”

覃墨年一記眼刀遞過去,“自己球技不好還賴別人?”

宋奕被氣笑:“我看你就是欲求不滿。”

覃墨年看著他,黑眸陰陰沉沉,宋奕一個瑟縮,下一秒就退出兩米遠,故作大膽道:“我叫嫂子也過來玩,你心情會不會好點?”

祁月笙本想敲門的手一頓。

她過來,就能讓覃墨年心情好?難道不是雪上加霜嗎?

請舒爾才是正確的選擇吧?

覃墨年對宋奕的決定無可無不可。

宋奕挑挑眉,“那就這麽說定了。”

大門才打開,他就瞪圓了雙眼,唇張成O形,“嫂子?”

祁月笙莞爾,心口卻突突跳著,“我找一下你覃哥,有話跟他說。”

覃墨年聞聲看來,她大概是散步散過來的,身上是合帖的家居服,長發挽成一個丸子頭,笑容溫婉甜美。

眼神裏卻有一絲淺淡的隱憂。

“什麽事?”他斂眉。

祁月笙稍一思忖,才說出自己想出去一趟看祁月亮。

“我陪你一起。”

祁月笙屬實受寵若驚了一把,她推脫,“不用了,你陪宋奕一起打球吧?”

“不打了,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們打球什麽時候打都可以。”

祁月笙看向覃墨年,他並沒有拒絕的意思。

“去吧?”

祁月笙揪著衣袖,自己跪在地上向舒傑道歉的那一幕,在腦海裏遊**,她臉色有些發白。

“嫂子,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宋奕離得近,看見祁月笙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應該是犯病了。

祁月笙渾身使不上力氣,手隻能順勢扶住台球台子。

覃墨年掏出手機,“讓蘇醫生過來。”說著,把祁月笙打橫抱起,他臉色緊繃,“肚子不舒服?”

祁月笙疼得眼前已經暈眩,覃墨年說了些什麽,她根本聽不見了。

蘇醫生雷厲風行,火急火燎檢查完,麵色沉重,“這一胎不穩,考慮一下早點生產?”

祁月笙閉著眼,鼻腔一陣酸澀。

不是沒想過孩子會不足月生產,但這是第一次從醫生口中說出來。

“早點生產?”

蘇華染:“覃太太目前的狀況,不適合做其他檢查,但母親和孩子的命都是命,八個月的孩子,存活率很高。”

“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覃墨年黑瞳幽沉,默然間眉眼籠罩著一層烏雲。

蘇華染搖搖頭。

祁月笙一直裝睡。

覃墨年也沒有拆穿。

“祁月亮,我今天帶你去見。”

祁月笙睫毛顫抖著。

“不用裝可憐,真沒意思。”

祁月笙捏緊了手指。

“你拿孩子換你弟弟,你真行。”

多想流淚,可她不能哭。

他跨步走到床邊,俯身扼住她脖頸,“起來!”

祁月笙睜開眼,水潤潤的眸子裏都是淚珠。

“哭什麽?”懷孕以來,覃墨年見她哭過很多次,每次都毫無底線地妥協。

他拿起了繭子的手指重重揩去。

“不要跟我說,你不想我帶你去見你弟弟這種話。不讓我過去,孩子出生前,你別想看見他。”

祁月笙抓住他手腕,用了全部的力氣。

她的脖子還被掐在他手裏。

“我死了,你是不是就滿意了?”她的一張臉都是通紅的,因為掙紮變得格外狼狽。

覃墨年死死盯著她,直到她快呼吸不上來的時候,才鬆開她。

看不見的世界裏,聽覺也是模糊的。

“別耍什麽花招,讓我放鬆警惕。孩子好好的,你弟弟也能好好的。”

他是以為她拿孩子來威脅他嗎?

祁月笙捂著脖子嗆咳,好不容易調整好呼吸。

就感覺自己被人打橫抱起,然後塞進車裏。

“開車。”

她才坐穩,覃墨年就冷著臉命令前麵的司機,一點思索的時間都不給她留。

“他也是我的骨肉,我何至於故意糟踐自己,讓他也有生命危險?”

覃墨年冷哂:“誰知道呢?一個未來和你毫無關係的人,怎麽比得上和你朝夕相處的弟弟?”

祁月笙心髒被紮得千瘡百孔。

“是我的錯,”她垂著頭,“我的錯罰我就行,不要碰月亮。”

覃墨年抬起她下頜,注視著她的眸子。

“罰你不就是罰我的孩子嗎?哪有這樣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