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懷康深深看她一眼,良久,才道:“可以。”

他也是個疑心較重的人,祁月笙在他的印象裏,一直是個安靜知分寸的人,這樣的人,原生家庭應該也是和睦的。

雖然三年前第一次見麵,祁鵬和楚夏娟給他留下的印象不是很好。

但對於這點,他還是從未懷疑過的。

至於現在,他開始懷疑了。

林吉打開邁巴赫的側門,聽見董事長麵無表情的吩咐:“查一下少夫人的父母。”

跟在覃懷康身邊多年,林吉一向沉默寡言,卻也守口如瓶。

“好的。”

覃懷康濃眉深蹙,“再查一下他們最近是不是來過旅城,墨年有沒有出手。”

林吉頓了頓,“是。”

*

“從現在開始,你寸步不離地守著墨年。”

“端茶倒水這種粗活用不著你做,有護工在。”

“我和舒爾先回去,三天後你們一起回來。”

舒爾挽著周月薇的胳膊,一臉的乖巧,絲毫抗議都沒有。

祁月笙心底狐疑,卻不能問出口。

“好。”

周月薇拍了拍舒爾的手背,“我在樓下等你,別讓阿姨久等。”

親昵又溫和,是祁月笙從沒享受過的待遇。

怎麽可能不難受呢?

祁月笙想起這幾年來,想方設法卻格格不入的討好,心裏百感交集。

“知道為什麽我放心和阿姨走嗎?”

舒爾走到祁月笙身側,覆在她耳邊,細致的眉眼間都是不屑和得意,“因為你現在這副樣子,墨年根本提不起興趣。”

不用舒爾提醒,祁月笙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鬼樣子。

麵無血色,皮膚慘白。

甚至因為最近一日三餐都沒有按時吃,整個人瘦削了不少,如果有人從背後撫摸她的背脊,也能摸到骨頭架子。

可她卻微微咧唇,“我過得不好,不正合了你的意嗎?”

舒爾臉色出現驟然的僵滯,但很快,她就恢複一副千依百順的溫柔模樣。

“總之馬上就要結束了,好好珍惜,你最後和墨年的相處時光吧。”

掌心放在祁月笙肩膀上,收起的時候,手上還有殘留的力道。

肩胛骨一陣刺痛。

她是笑著離開的。

祁月笙知道,明麵上是要自己陪護覃墨年,實際上是在監視她。

不知道這是覃墨年的主意,還是周月薇或是舒爾的。

“不用想了,溫時雋已經被接走。”

她心不在焉地坐在沙發上,失神太久,看起來魂不守舍,覃墨年開口,才召回她的神思。

“你怎麽知道?”

就算要走,以溫時雋的修養,也不可能不辭而別。

“溫時雋從沒告訴過你,他的家世吧?”

祁月笙怔住了。

覃墨年哂笑,“他也不過是玩玩你而已,大概想不到你會當真。”

祁月笙擰眉,“你什麽意思?”

“就算他告訴你身份也沒用,溫家不會允許一個生過孩子的二婚女嫁進去的。”

祁月笙頓了頓,渾身的血似乎都僵住。

她雙目充血,抬眸盯著覃墨年許久。

平生第一次,知道他能說出這麽惡毒的話來。

很久之後,她突然笑道:“我嫁不嫁,關你什麽事?”

對麵那張俊臉頓時變得陰晴不定。

“上一段婚姻是和覃家結親,下一次想嫁個普通人,也是一種奢望。”覃墨年幽幽開口。

祁月笙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告訴自己,以後要做好孤寡一生的準備。

可她不會讓覃墨年得逞。

嘴上的便宜也隻能自己占,“嫁不嫁的,我說了算。”

“至於覃先生操心這麽多前妻的事,不覺得越矩了嗎?”

覃墨年一張青紫的臉更加難看。

祁月笙不準備再忍。

這三年來,她忍得足夠多。

“你就不怕,你的弟弟沒有人罩著,會受數不盡的欺負嗎?”覃墨年低聲一哂。

如願見到祁月笙驟然抬起的眸子。

帶著驚慌,不可思議以及駭然。

“對一個毫無關係的人,你還會這麽針鋒相對嗎?”

覃墨年眼裏都是冷光,嗬笑:“旁人是我的妻子嗎?”

祁月笙終於明白,這個婚他離得這麽不合心合意。

“那你要我怎麽樣?”當初他開尊口答應和她離婚,分明也沒這麽針鋒相對的。

“是我最近做的惹到你了嗎?”

“我為了爭取工作出差有錯嗎?”她邊說邊落淚,“你一年三百六十天,有三百天在外出差,我說過一句嗎?”

“到我這,就不合規矩了?”

她字字句句,情緒激動,覃墨年不動聲色望著她許久,突然道:“你是因為我出差頻繁,才提離婚的?”

祁月笙被氣笑,“你想多了。”

夫妻感情裏,聚散隻占很小的一部分。

重點是,夫妻兩人是否彼此確信對對方的感情,並且準備堅定地走下去。

如果夫妻兩人心裏隻有對方,哪怕一年隻見幾次,又能如何?

大雁等動物尚能忠貞,人類為何不可以?

“那是為什麽?”

祁月笙又閉上嘴。

不知道什麽原因導致的離婚,他就答應。時隔多日後舊事重提,她卻沒有耐心再去解答。

婚姻過成這個樣子,已經傷痕累累,再也沒有挽救的必要。

覃墨年卻不罷休,“這就是你對待丈夫的態度?”

祁月笙厭倦極了,捏緊掌心,忍住心口疼痛,“你想我怎麽做,才能放過我?我答應你,現在辭職,回家待產不行嗎?”

覃墨年卻一副早已心知肚明的模樣。

“你不是已經提離職了嗎?怎麽可以當做條件?”

祁月笙渾身一僵。

“你私下裏查我?”可是她的離職信是在酒店寫的,覃墨年是怎麽知道的?

“你的筆記本之前壞過一次,是我找人幫你修的。”

祁月笙怔住了。

其實按照他的財力,買個新的還省事,可不知為什麽,一年前,他突然反常地提出要幫她修電腦。

“你隨便看我和公司所有的往來郵件?”她不可思議地睜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