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在乎或者心胸狹隘的人,聽到這話肯定會生氣的,但他此刻隻覺得慶幸,以及對不知道真凶是誰的焦慮。

Lisa說這話的意思,有三分是對覃墨年為了老婆傷害利用她的報複,有四分真心,還剩三分是希望激起覃墨年對她的情緒。

是的,情緒。

不是說,一個人不在乎另一個人時,他們的瓜葛才會真正結束的嗎?

那麽隻要有一點點的情緒,無論是憤怒還是怨忿,又或是勾起她們之間曾經的那一丁點兒回憶,於她來說就真的夠本了。

隻是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準備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一抬頭,發現對麵早已經掛斷。

Lisa臉色一沉,喃喃的,“真是無情無義的年,我還以為聯係我是因為有什麽好事呢。”

另一邊,覃墨年臉色也形似閻羅。

不是Lisa,那是誰呢?

他在這裏還有什麽仇家?

他想不到的,宋奕幫他想,“有沒有一種可能,仇人並不是本地的,而是外地的?”

他一直不相信,楚夏娟能把手伸這麽長,從國內追到國外,她有這麽強大的人脈?

覃墨年對宋奕說,“麻煩你幫我調查一下。”

宋奕:“行,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但凡夠得著的,我都會幫你盯著點的。”

多年的好兄弟了,倒是不值當言謝。

回到醫院,覃坖已經蘇醒,被煙霧嗆到,還做了一個小手術。

“不過據醫生說,他已經沒什麽大礙。”祁月笙說,“查到背後是誰在搗鬼了嗎?”

覃墨年搖頭,“沒有。”怕他多想,覃墨年把Lisa的事全都供出來,證明自己絕無私心。

祁月笙想到了,但凡是個對他起過愛慕之心的人,一聽到他這飽含指責的質問,大概率芳心都會碎成一片。

聽到覃墨年對Lisa的轉述,祁月笙也是哭笑不得。

“她應該犯不著真對覃坖動手,因為她養的小三真的不少。”

祁月笙笑,“跟那公主養麵首似的對嗎?”

覃墨年也笑:“她隻是喜歡這種生活方式而已,倒沒聽說過她真的做過這種事。”

祁月笙想了想,覺得應該是的。

如果Lisa真是因愛生恨,那怎麽不直接針對她?或者找小坖落單的時候威脅,才不會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做這種引人注目的事。

祁月笙覺得Lisa做這件事的可能性很小。

但並不能排除。

看覃墨年這樣,似乎也是保留著20%的懷疑。

夫妻二人雙雙沉默良久,不知過了多久,覃墨年突然接了個電話,他看了一眼,神色變得難看。

祁月笙等他打完過來,“怎麽了?”

覃墨年臉色十分不好,“楚夏娟從外地回到旅城了,現在住在趙家家裏。”

“什麽?”祁月笙坐不住,那種被壓迫的恐慌感席卷而上,“她和祁鵬聯係上了嗎?”

覃墨年:“現在還不知道。”

祁月笙看著他,“你是不是還有什麽別的沒說?”

“楚夏娟給趙家的小兒子喂了藥,她說要是去母留子,這孩子就隻有死路一條。”

祁月笙頓了下,旋即冷笑:“這不是她的慣常操作嗎?但凡她肚子裏出來的孩子,都必定要遭受各種各樣的折磨。”

覃墨年知道她又難過了,所以抱著她,把她摟進懷裏,“他們不愛你,我愛你。”

祁月笙感受到他對自己的縱容,那些難過就都化成了酸澀的泡泡。

不過她會調整,“我現在早就不在乎那些了,我隻是替無辜的生命難過。”

覃墨年:“那是你弟弟。”

祁月笙搖頭,並不承認那個所謂的弟弟,“那是被當做工具生下來的,隻是血緣上和我有牽扯而已,於我而言沒有絲毫意義。”

覃墨年欣慰一笑:“你能這麽想,我還挺開心的。”

祁月笙摸摸他的頭:“傻瓜,親情這方麵,我早就對它祛魅了,我現在隻對你和寶寶們有親情。”

“親情?你對我的不該是愛情嗎?”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危險,祁月笙連忙改口,“有啊,親情是從愛情轉變來的。”

“這還差不多,我才不要比覃坖和覃皎更少的愛。”

哈哈哈,祁月笙在心裏偷笑,這個傲嬌的男人。

這一茬聊天,兩個人都輕鬆不少。

覃墨年撫摸著她的頭發說:“我明天就要回國了。”

祁月笙回抱他,“那就回去唄,相信我,我會處理好家裏的這些事的。”

覃墨年:“那當然,笙笙是最厲害的。”

當天晚上,覃坖就回家了,孩子自己都被嚇到了,還在安慰夫妻倆,“爸爸媽媽,意外隨時會發生,所以你們千萬不要自責。”

祁月笙托著孩子的臉頰,抱著他,“爸爸媽媽沒有多想,你隻管放心。”

可等覃坖睡著了,夫妻二人相顧無言,臉色心情如出一轍的差。

因為不止害怕會傷害到覃坖,還怕覃坖隻是一個鋪墊而已,後麵覃皎也會受到傷害。

這是一顆定時炸彈,由不得人不害怕。

夫妻倆有同樣的心思,但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臨近早上五點,祁月笙以為覃墨年沉睡著的時候,他突然對自己道,“要不我把孩子們接回國內?”

祁月笙猛地睜開眼睛,看向俊容修目的覃墨年,他大概是一夜沒睡,黝黑的深眸染了幾分霧色的薄光。

她複雜地翕動唇瓣,勉強擠出一絲笑,“國內也不一定安全,你不要擔憂過甚嘛。”

祁月笙知道覃墨年還有一重考慮,他知道祁月笙肯定不會跟自己回國躲避的,最怕的就是一對兒女出點什麽事,她會把壓力全壓在自己身上,自責怨懟,會重重傷害到他們的感情。

“如果可以,我想把你們娘仨包在懷裏,等安全了再放出來。”

祁月笙調笑,“變成土豆嗎?”

覃墨年:“變成什麽都可以,隻要能把你們藏起來。”

祁月笙:“那還是不要這麽不切實際的幻想了,你放心好啦,我們一定能保證好自己的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