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跟他計較這件事,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那就是已經好久,沒有溫時雋的消息了。

問起談漾,她也是支支吾吾,不是推說工作忙,就是說溫時雋的恢複狀況很好,可是如果真的好,國內媒體怎麽一點消息都沒傳來?

就連葉梓萱,也一點信息都沒透露。

平時不提起,是希望自己不要失去,抱著掩耳盜鈴的心態,一步步磕磕絆絆地走著。

可不提起不代表就沒有發生。

覃墨年怕複婚這件事夜長夢多,所以定了比較早的時間回國,在祁月笙開學之前。

而在兩個人走之前,Lisa又打了好幾次電話過來,每次都是晚上,不是祁月笙和覃墨年在吃飯,就是兩個人在辦壞事的時候。

每次都被逮個正著的感受並不好,尤其是在覃墨年在下定決心痛改前非的時候。

但好在,他處理的方式挺合適,每次都是當著祁月笙的麵接聽的電話,還開了免提,拒絕的態度都挺堅決的,表明了他的誠意。

祁月笙沒說什麽,情緒十分平淡,對他的反應也一切如常。

除此之外,覃墨年還另外又請了一位帥哥秘書,把之前用的卡號給了這位帥哥。

自此之後,覃墨年終於不用再接到Lisa的騷擾電話,也不用再承受莫須有的心理壓力了。

而兩家的合作也沒有出半點差錯,因為Lisa答應合作的時候,把自己的父親介紹給了覃墨年,所以從此之後,覃墨年隻負責跟Lisa父親對接。

兩人合作屬於互利共贏,短短幾個月,就盈利30%,所以Lisa父親興奮之下,直接讓了2個點的利潤。

比起聯姻來說,雙方有了更加穩固的捆綁紐帶,這筆合作相當劃算。

在6月底,祁月笙把所有的兼職都辭掉,覃墨年將手裏的工作整理妥當,準備和祁月笙踏上回國的行程。這次沒有帶覃坖和覃皎兩兄妹,一是因為孩子還太小,長途奔波不太好;二是因為這次回家祁月笙心情比較沉重,怕照顧不好孩子。

一路上,覃墨年對祁月笙關懷備至,如膠似漆地黏糊,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新婚燕爾。

祁月笙覺得他纏得緊想把人甩開,但覃墨年不覺得,和他說不通,隻好隨他去了。

路途遙遠,昏睡過去實屬正常。

可祁月笙因為疲勞睡過去了,覃墨年卻是精神抖擻。

他的工作性質和祁月笙不太一樣,他可以為了一個訂單通宵達旦,直到最後拿下。祁月笙的壓力卻在每一天準時的工作上。

而等他忙完,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可以休息。

這大概就是老板和員工的區別。

所以他現在空餘時間很多,百無聊賴的時候整天盯著妻子也不嫌膩。

這本來是甜蜜幸福的一幕——即使祁月笙還在睡夢中,覃墨年也始終緊緊握著她的手。但這樣也是有缺點的,祁月笙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他就能感受到。

包括她說夢話,在夢裏念叨其他人的名字。

開始時他也不知道祁月笙在說些什麽,隻是默默地湊到她唇邊,仔細聽她呢喃,直到聽清楚“溫時雋”三個字,臉上放鬆的神情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睨著兩人交握的手的眼神,也變得冷硬。

心思沉沉往下墜,如墜入不知深度的深海。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愛情就是這樣一種折磨人的東西,無論放在誰身上,對於你全身心愛的人,若不能得到同樣的一心一意的愛,巨大的落差感便會把你吞沒,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唯一的解決辦法,不是和愛人一同毀滅,隻有選擇包容,隻能選擇包容。

這一刻,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識,默默加重了力道。

祁月笙在睡夢中感受到疼痛,眉頭緊緊皺起,意識短暫清醒了一下。

偏頭看去的時候,覃墨年又迅速恢複冷靜,鬆開了她的手腕。

祁月笙沒有多想,繼續閉上眼趴在他肩頭睡著了。

覃墨年望著她睡著時恬靜的側臉,目光幽暗複雜,久久沒偏移開。

祁月笙再醒來,發現覃墨年不在。打開手機,才知道他去了洗手間,回來還順便給她吃的。

看起來似乎沒什麽異樣,但女人的第六感相當敏銳,她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男人比睡前沉默了許多,原本笑容像朵太陽花,這次卻截然不同,好像多了點心事。

她思忖著思忖著,突然有一秒福至心靈,餘光瞥見手腕上留存的紅痕,於是多嘴問了一句,“你剛才為什麽掐我?”

覃墨年原本正在給她插星巴克的吸管,聞言手上動作一頓。

他停頓一瞬,“哦,我也睡著了,可能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下手有點重,捏疼你了吧?我給你吹吹?”男人一如既往地笑如春風拂麵,漆黑的瞳仁簇亮,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麽兩樣,可祁月笙就是覺得不一樣了。

這次休息其實沒有想象中如釋重負的感受,她做到了不好的夢,夢裏溫時雋走了,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和自己揮手告別的時候,自己離著十萬八千裏,最後隻能托夢告訴她。

她記得自己喊了好幾遍他的名字,可他就像一縷煙霧消散在塵世,消失了個幹淨。

這場夢,直到做完,她還心有餘悸。

覃墨年看出來她在愣神,心裏一方麵比較忐忑,怕她看出自己撒謊,也怕她想的是自己撒謊;另一方麵又怕她現在的注意力完全被溫時雋奪走了,那個男人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呢。

不光祁月笙關注溫時雋的情況,就連覃墨年也關注。

隻是兩個人的關注點不一樣。

倒也不是覃墨年盼著情敵早登極樂,而是他希望這情敵能早點滾出兩個人的生活,還他們夫妻倆一個安寧。

想著想著,他沒忍住歎了口氣。

祁月笙聽見了,沒忍住問他,“怎麽了?”

即使心裏恨得牙癢癢,他還是舍不得祁月笙為溫時雋傷心難過,他在心裏誇自己真是世界上頂頂好的好丈夫,簡直是人間仙品。

他故意長籲短歎,聊表心疼,“也不知道溫時雋現在怎麽樣了,他身體還好嗎?這次回國,咱們去看看他吧?”

祁月笙幾乎是立刻,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