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奕皺了皺眉,祁月笙以為他發現了什麽,心髒頓時跳到了嗓子眼,不過宋奕卻不是這麽想的,他思索片刻,爽快應下,“當然可以。”
他按下門鈴。
祁月笙看著他,喉嚨發緊。
她目光緊緊盯著門口,既期待又緊張。
門鈴響起,貓眼自動浮現宋奕的人臉,他語氣吊兒郎當,“年哥,快來開門,我嫂子回來了。”
他含笑說著,裏麵的人也回應得很快,“上次讓你錄入你的指紋你不聽,這次還要我出來你才能打開……”
祁月笙如墜冰窟。
因為這個音色,就是覃墨年的。
她站在原地,手腳都在發抖,低著頭,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要亂說話。
門從裏麵拉開,走出來剛剛運動完還沒洗澡的男人,他很高,眼神冷漠,睥睨地掃過門前兩人。
宋奕慌張捂住自己雙眼,裝模作樣地低聲嘶喊,“年哥,你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不見外。”
覃墨年嫌棄地掃過他,沒有回應,看向祁月笙,“她是?”
宋奕驚了一驚,一拳砸在覃墨年肩膀上,“年哥,你別這樣,這不是嫂子嗎?開玩笑連嫂子都不認識了?”
覃墨年擰眉,揮開他的手,“什麽嫂子,你嫂子在樓上臥室裏休息呢,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你在哪找到跟你嫂子長得這麽像的人的?”
祁月笙看著覃墨年,這個人對自己如此陌生,好像自己就是個陌生人,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做戲。
宋奕看看祁月笙,又看看覃墨年,把他自己都弄笑了,“年哥,你開什麽玩笑?快別鬧了,再鬧嫂子該生氣了。”
祁月笙抑製不住難過的心情,眼睛很酸,鼻子也很酸,但她還是很艱難地忍住了。
興許是她的神色讓覃墨年有所動容,他拉開屋門,“不知道你是不是被這個女人騙了,我去叫你嫂子下來,你們進來等一下。”
祁月笙這輩子都沒想過,她會陷入自證陷阱,她需要自己證明自己是自己。
緊緊捏著拳頭,指甲都陷進肉裏,她的嘴唇也被咬得泛白,她很想轉身就走,因為不想撞上不想見到的難堪,可內心有一道聲音,迫使她的雙腳往室內的方向走去。
客廳裏,祁月笙和宋奕麵麵相覷。
宋奕小心翼翼又目光灼灼地問了好幾個問題,“嫂子,冒昧問一下。”
他眼睛亮晶晶,看起來很單純,但如果認真看,可以看到他眼裏的懷疑。
祁月笙在心底苦笑,麵上卻冷淡得很,“你問。”
宋奕:“你是誰?”
祁月笙:“祁月笙。”
宋奕:“你和年哥是哪一年結婚的?”
祁月笙:“四年前。”
宋奕望著祁月笙的雙眼:“那你們是因為什麽事離婚的?”
宋奕:“誰提出來的?”
祁月笙:“我,因為覃墨年移情別戀。”
她說完這句,宋奕雙眼一眨,不吱聲了,祁月笙覺察到什麽,仰頭看去,覃墨年已經換了一套衣服下來,站在台階之上目光深雋,像塊雕像。
而他身後,一個長相和她有八分相似的女孩子摟著他的肩膀。
祁月笙一眼就看出,這個女人臉是do的,她自己的五官天生,最清楚五官並非完美,隻是拚湊起來恰到好處地成了一個美女。
眼前這個女人,五官和她極為相似,但比她完美,拚湊在那張臉上,和她不相上下的美貌,與她隻有八分相似。
女人的穿衣風格也和她完全不同,她眼波流轉,看向祁月笙,“你撒謊。”
祁月笙挑眉,“你是誰?整容成我的臉,就是想冒充我,誰帶你來的?”
女人胸臀傲人,她顯然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穿著打扮暴露。
女人:“我是祁月笙,是墨年的妻子,我們現在住在一起,不正證明了這一點?”
祁月笙頓了頓:“你們結婚,有結婚證嗎?”
女人淡定自若:“我們離婚了,沒有結婚證,隻有離婚證。”
心髒狠狠一沉,看來這個女人知道的比她想象的多。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和覃墨年根本來不及領離婚證,所以根本拿不出來。
所以她道:“那離婚證呢?在你手裏,還是在覃墨年手裏?”
女人:“墨年出車禍之後,離婚證放在車裏,車輛起火,一切都銷毀了。”
好一個死無對證!
覃墨年擰眉看著祁月笙,“想必你也是知道離婚證拿不出來,所以才這麽大膽,敢蒙騙我的好兄弟。”
祁月笙盯著他幾秒,突然一笑,“離婚證拿不出來,民政局的辦理記錄總有吧?”
女人頓時一慌,揚聲道:“當然有!”
祁月笙哂笑:“可我沒有跟覃墨年辦理離婚手續,沒有領離婚證,我們隻是簽了離婚協議書。”
宋奕張大了嘴巴,他原本沒看出覃墨年有什麽不對勁,祁月笙這樣一說,他知道了,覃墨年看起來就跟丟了半截記憶一樣。
還在這裏玩辯真辯假的遊戲,隻有不記得妻子模樣的人才認不出來,又不是臉盲,像他這樣的旁觀者都不會認錯。
他連忙表明態度,“年哥,我剛從伯母那回來,聽說小坖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那,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小坖?”覃墨年困惑地看著宋奕,“他是誰?”
宋奕:得,這是真丟失記憶了。
這一對苦命鴛鴦真是命途多舛,這麽多年,一次次的挫折接連不斷。
他:“那是你兒子啊,我嫂子沒跟你說?”
宋奕這次挑著嘴角,看向的是那個假嫂子。
覃墨年也看向“祁月笙”,“你怎麽沒提過這件事?”
“祁月笙”磕磕巴巴,“你身體還沒恢複好,我尋思著等你好些再告訴你。”
覃墨年不是個傻子,“可你說這是我們家,孩子怎麽不跟我們一起住?”
“祁月笙”:“你不是生病了,我忙於照顧你,哪有時間照顧孩子?所以才送去孩子奶奶那裏。”
祁月笙心頭苦笑,這就是周月薇和這個女人商量好的了。
周月薇顯然是來過這裏的,覃墨年和“祁月笙”都見過,但小坖的事還沒來得及對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