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周,能不能打掉?
這一瞬間,祁月笙首先想到的就是打胎。
在和兮夜交流之後,在完全得知她的態度之後,她怎麽可能在明知有孩子的情況,還那麽厚顏無恥地麵對她。
即使她明說,自己並不在意。
這不該是她逞凶作惡的通行證。
做檢查的醫生看著她不對勁的臉,輕輕皺眉,“孩子不想要?”
祁月笙頓了頓,“我之前有過一胎,這一胎可以不要嗎?”
醫生:“之前有點先兆流產,但現在胎兒穩住了,說明她的生命力是很頑強的。你……是一個人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之後人會比較脆弱,聽到女醫生這麽說,祁月笙鼻頭一酸,“是。”
女醫生歎氣,“那你自己想清楚,先去跟主治醫生聊一聊。”
祁月笙出來,路過臧嫿的時候,被她一把抓住衣袖,她還想搶祁月笙手裏的B超單,被祁月笙一把塞進了口袋,同時眼疾手快地拍開她的手,狠狠橫她一眼。
臧嫿受痛,指著她鼻子,“你……”
祁月笙快步走開,一次也沒回頭。
就診室裏。
兮夜看著祁月笙的B超報告,眉頭沒皺一下,她很淡定,“你不是第一次懷孕了,有什麽注意的,自己應該清楚。我給你開點藥。”
祁月笙製止道:“醫生,我應該可以流產吧?”
兮夜很詫異,“流產?為什麽?”
祁月笙捏著褲子,不敢對上兮夜那雙澄澈的眼,“我不想要,有覃坖一個就好了。”
兮夜一頓,“是覃墨年的?”
祁月笙更加緊張:“如果我要打掉的話,是不是他的,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這點兮夜倒是沒有否認,“那好,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沒問題的話可以約人流。”
“留個我的聯係方式,身體上的問題隨時跟我說。”
祁月笙:“謝謝兮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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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嫿離開醫院時,心情賊差勁。
祁月笙對她絲毫不假以辭色,兮夜更是守口如瓶,她們倆到底知不知道,這個秘密不清楚,她急得睡不著覺!
張曦月跟在她身後,跟周月薇打電話,“沒得到消息,但看她的臉色,結果也好不到哪裏去。”
周月薇正在店裏做spa,聽說這個消息急得揮開技師的手,“那什麽結果,算是不好的結果?”
張曦月:“月經不調,應該算是小事吧?”
周月薇暗忖,當然是小事,那如果懷孕呢?
懷孕可是大事吧?
她越想越坐不住,臉色難看,“我這就去找她問個清楚。”
張曦月連忙阻攔:“姐,你這麽著急反倒會適得其反,以你們現在的關係,她根本不可能告訴你。”
周月薇情緒失控般大吼,“那怎麽辦?!”
張曦月:“一點點套話唄,要不從墨年那探探口風?實在不行,從兮家入手?”
周月薇聞聲,漸漸冷靜下來。
覃墨年為了祁月笙,和她明裏暗裏鬥了多少年?如果真的有了二胎,他肯定會舍不得。
還有兮家父母。
也不知如何教養出這樣冷情冷性的女兒,就算是涉及未來丈夫的事,她都能無動於衷。
不過真要是按她的性子,就算祁月笙保下二胎,孩子也不可能回歸覃家。
周月薇絲毫沒意識到,她潛意識裏,還是想要覃家香火越來越旺的。
就算再不喜歡祁月笙,也不會不喜歡她肚子裏的孩子。
相反,她很親小輩。
周月薇想清楚,就要掛斷電話。
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尖叫,這麽多年,她還是頭一次聽見妹妹這麽驚駭。
心髒狠狠一沉,“曦月,怎麽了?”
張曦月渾身打顫,“出……出車禍了。”
周月薇:“誰出車禍了?”
張曦月沒回答,她聽見的是臧嫿的聲音,“沒長眼嗎?往人上撞?!”
“穆輕輕!穆輕輕!”
張曦月拉著臧嫿,“你別往人上衝,沒看見那車是衝著她去的嗎?”
周月薇心髒狠狠一涼。
“你們在醫院外麵?出車禍的是祁月笙對嗎?”發現自己手在抖,周月薇強自按捺住心神。
張曦月那突然變得很嘈雜,聲音含混不清,“……是……好多人……”
周月薇緊緊擰眉,聽不清索性掛斷電話。
轉而打給覃墨年,心情焦灼,那邊一接通,她便急躁道:“你前妻出車禍了,你知不知道?”
覃墨年已經在車上,車速很快,他不開口,聽筒裏隻能聽見呼嘯的風聲,和他清淺的呼吸聲。
周月薇以為他沒聽見,又重複一句,“聽見沒有?”
覃墨年:“聽見了。”
周月薇:“你正在往那邊趕?”
覃墨年:“嗯。”
周月薇:“你別著急,你姨媽和嫿嫿都在,她們會看著的。”
覃墨年:“好,先掛了,您也不用擔心。”
周月薇:“知道了。”
話雖然這麽說,但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怎麽可能不擔心?
她也顧不上做了一半的項目,去更衣室換完衣服,直接讓司機開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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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的車就停在路對麵,祁月笙原本是想走過去的。
隻是對麵是紅燈,她就在人行橫道前停留了一會兒。
卻沒想到,分明有紅燈指路,一輛黑色小轎車還是直直朝她的方向撞來。
速度遠超50邁。
即使祁月笙看見了,也盡可能快地閃開,仍舊被它碾壓了右腿。
當時就跌在了地上,她甚至還聽見骨折的聲音,想挪動甚至都是奢侈。
疼痛讓生理性的眼淚止都止不住地往外流,身上挎包也隨慣性摔在地上,裏麵的東西灑了一地。
因為事故發生在醫院門口,很多人都聚集過來,有熱心市民,也有上下班的醫護人員,更有醫院門口的保安。
那輛碾壓了她右腿的車子,朝著綠化帶衝過去,速度沒降,最後陷進了花池子,前麵車牌都撞癟了。
他還想跑,倒車後轉了點方向盤就要逃竄,卻被路邊的卡車車主攔住。
重約一兩噸的車頭,肇事司機根本不敢硬碰硬,否則撞上去,就隻能是死路一條。
一群人圍上去,讓肇事司機從汽車上下來。
祁月笙看過去,那男人一副幹癟瘦削的模樣,五官平平,身上衣服並不整潔,朝她看來的那一秒,眼裏並沒有慌亂和逃避,更沒有愧疚。
所以,如果他不是來尋仇的,那他就是某人雇來的。
有人討伐,層層疊疊圍上去跟他理論,祁月笙漸漸看不見他。
有很多人也圍上來,最靠近她的是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蹲下身耐心詢問,“右腿有沒有知覺?”
祁月笙:“有,很疼。”
醫生鬆口氣:“可能是骨折,不要太緊張,擔架馬上就來。”
“通知家屬了嗎?”
祁月笙:“……沒……”
“有有有,我們都是。”祁月笙聞聲望去,臧嫿拉著張曦月站在醫生身後。
醫生看了眼兩人,尤其是挺著肚子的臧嫿,輕輕皺眉,“你們是她的……”
臧嫿脫口而出:“表妹和姨媽。”
祁月笙驚了驚,不敢置信地看著臧嫿,臧嫿翻了個白眼,沒搭理她,“醫生,你快幫她看看,別再撞出個好歹,她可還……”說著又把那不太確定的內容咽了回去。
醫生卻比她敏銳,“她可還什麽?”
臧嫿擺擺手,“她剛從醫院出來,本來身體就不舒服,這又遭受了車禍,這不是雙重打擊嗎?萬一治療不及時,她再出點什麽事,誰承受得了?”
祁月笙聽著這些話,滿臉的複雜。
張曦月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會替祁月笙說話,怕她越說越多,越說越離譜,趕忙扯了扯她的手臂,在她耳邊小聲道:“你別多管閑事,你表哥和姨媽馬上就到。”
臧嫿點點頭,“可這不是還沒到嗎?”
“你看她的腿,萬一出點事落下終身殘疾,覃坖怎麽辦?說到底這也是覃家的事,這事得管。”
張曦月:“……”她女兒什麽時候開的竅?怎麽人情世故突然就看透了?
祁月笙也是滿臉的複雜。
臧嫿這態度,看著倒是真的為她著想。
祁月笙:“我沒事,你們回去吧,有醫生在呢。”
她得感謝她們,要不是有這兩位的通風報信,覃墨年母子也不可能知道她出車禍的事。
雖然她本意不想讓這幾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