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好像被放了一打冰塊,凍得她呼吸不上來。
她頓了片刻,“那麻煩你先送我回酒店。”
周旖:“好的,穆小姐。”
覃墨年為她安排的酒店房間很大,裏麵家具一應俱全,浴缸是全自動的,還有按摩功能。
當晚她就把自己泡進去,隻露一個頭在外麵,甚至因為太舒服,差點睡過去。
要不是有智能機器人提醒她洗的時間過長,她可能真能泡一夜。
談漾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剛做好宵夜。
接的也不及時,看了眼手機,上麵四五個未接電話。
一接通,她就表示抱歉,“漾漾對不起,剛才在做飯。”
談漾提起的一口氣終於放下,“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又出什麽事。”
“以後手機別調靜音好不好?”
祁月笙委委屈屈地倚靠著桌麵,“這次忘了,下次絕對不會了。”
“……你哭了?”談漾還不敢置信,明明離開的時候祁月笙精神穩定,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怎麽突然就哭了?
“是覃墨年又跟你說什麽了,還是你又胡思亂想?”談漾急得恨不得立刻飛過去。
祁月笙看著盛麵的碗,竟然控製不住眼眶裏淚水打轉,她吸了吸鼻子,“沒有,是我切了點辣椒,辣椒太辣,刺激得我想哭。”
談漾籲了口氣:“你要把我嚇死。”
祁月笙笑著把淚水抹掉,“你太緊張了,怎麽樣,你和月亮見到伯父伯母了嗎?”
“見到了,他們不同意。”談漾很懊惱,轉而又積極樂觀地一笑,“但是你知道嘛,比起當初反對羅文,他們這次的反應不是很激烈。”
祁月笙愣了下,被她的回應逗笑,原先的悲傷被掃除些許,“你是說月亮還有機會嗎?”
“那是當然!對付我爸媽這樣的老古板,當然不是一蹴而就的,得慢慢地軟化他們堅冰一樣的心,終有一日,冰雪消融,美夢成真!”談漾嗬嗬笑起來,一點也不失落。
她的話跟結在葡萄架上的成熟葡萄一樣,“哦對了,我跟月亮說了,新房子已經在裝修,再過段時間就能住進去了,你也過來吧,跟我們一起。你自己住在外麵我不放心,還有小坖。”
“新房子靠近貴族幼兒園,接送他上下學也方便。”
談漾把什麽都想到了,綜合考慮,住在別墅區比住在她的房子裏好太多,不管是從環境還是從安全方麵考慮,都是如此。
可她卻不能輕易答應談漾的提議,這是給她們的小家庭帶來麻煩的根源,所以她默了默,道:“這邊臨時出了點狀況,也許我還要在白孜住一段時間。房子的事之後我們再商量,我帶小坖搬去你們小區也可以,到時候租一套房子,我們見麵也方便。還能不打擾你們小兩口。”
“說來說去,你就是怕麻煩我。”談漾不軟不硬地哼了一聲,聽起來像在置氣,實際上卻沒有。她在心裏歎了口氣,心裏打定主意,不管怎麽樣,到時候一定要把祁月笙帶過來一起住。
是在附近租房子也好,搬進她家裏來住也罷。
祁月笙:“你們還沒結婚,我帶孩子住進去確實不合適。而且,小坖也不一定能適應。”
談漾:“好吧。”
絮絮叨叨了很多,大致是談漾叮囑她在外麵一個人小心,祁月笙也叮囑她不用委屈自己,無論什麽時候都是自己開心最重要。
兩人掛斷電話,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桌子上的麵條涼了,她又去熱了熱,隻是再次盛出來,她已經沒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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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旖再次出現,祁月笙應在酒店了窩了四天。這四天,每天都有人給她送餐,酒店的清潔人員會定期過來打掃衛生。
這就是她所有與人的交談。
而這些交談之後,她對自我的感覺就好像一條寄生蟲,是需要旁人贍養的一條寄生蟲,沒了覃墨年,她可能就會餓死。
所以周旖來的時候,發現祁月笙的態度不太好,似乎有些冷漠。
不過慣會察言觀色的周旖卻故作不知,直接交代重點,“太太,覃總今天會過來,等會就到。”
“啊?”祁月笙呆愣住。
周旖:“覃總結束度假,恰巧今天有空,說過來看看您。”
祁月笙聲線極冷,“那他的女朋友呢?也跟他一起?”
這種人,前腳還在跟她親密無間,後腳一聲招呼都不打直接消失,現在還要冠冕堂皇過來見她,簡直無恥至極!
周旖:“這……我也不知道,覃總沒告訴我,他隻是說半個小時左右就會到。”
行,不為難跑腿賺錢的助理。
祁月笙:“好。”忍得了氣,不讓冤大頭背鍋。
“麻煩周助理,我就不送你了,慢走。”
不到二十分鍾,祁月笙聽見門鈴聲響起,坐在客廳裏的她起身,走到門前,手裏多了一個沉甸甸的東西。
拉開門的瞬間,手也沒閑著,一個搖棍直接揮了上去。
即使進門的人反應很快,一手握住搖棍,一手掐住祁月笙的手脖子,但還是被棍子敲到了肩膀,一聲悶哼。
覃墨年濃眉一擰,奪過棍子丟在地上,“看清楚,是我。”
被丟棄的人鍥而不舍,“是你怎麽了?打的就是你!”把覃墨年狠狠往外一推。
沒推動,男人兩條有力的手臂抓住她的雙手,身體進來,右腳後勾直接把房門闔上。
俯首瞄準,唇狠狠壓上去,“有沒有想我?”極盡柔和的詢問,得到的卻是拚命的撕咬。
唇瓣立刻破了一道口子。
鮮血染紅兩人的唇,連牙齒上都有。
覃墨年不敢置信,“你咬我?”
祁月笙紅著眼,“這是我的住處,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擅自闖入,還搶奪我的身體使用權,我為什麽不能咬你?”
覃墨年打量著她,發現祁月笙瘦了些,不免有些心疼,語氣也不如剛剛那麽嚴厲了。
“我讓周旖跟你說了,他沒告訴你嗎?”
祁月笙:“告訴我我就要答應嗎?”
是,好一個邏輯大師!
覃墨年頓了頓,強調:“這酒店是我給你安排的。”
祁月笙眼更紅:“那是因為你不在白孜,也沒把公寓的鑰匙留下來,所以我隻能住在這裏,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四個字才說完,覃墨年就繃不住,一把將人拽進懷裏抱住,不許她掙紮,“是我的錯,我承認,我不該對你那麽粗魯,你原諒我,好不好?”
祁月笙失去掙紮的力氣,極盡疲憊,卻懶得爭吵。
她冷淡道:“你有女朋友,為什麽還要對我這樣,你把我當什麽?需要我提醒你一句嗎,我們已經離婚了。”
覃墨年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下來。
這是他沒辦法否認的事實。
覃墨年:“可離婚證還沒領……”
祁月笙搖頭,“你還要自欺欺人嗎?”
覃墨年欲言又止,雙目失神,祁月笙趁機將人往外推,口中還說著,“把鑰匙給我,你就滾吧,別再威脅我什麽,覃坖的事也希望你說話算數。”
一扇門就這樣在他麵前關上。
緊接著是門上鎖的聲音。
覃墨年苦笑,“這樣我怎麽把鑰匙給你?”
祁月笙:“你讓周旖轉交給我就可以。”
覃墨年起初笑了一下,笑著笑著就變成了苦笑,行吧,自己做的孽,自己承受;自己釀的苦果,自己來收。
他打電話給周旖,讓他明天去送。
自己則在夜裏跑去姑姑之前的家,睡了這幾天以來唯一的一個好覺。
和他截然相反的是,祁月笙一整宿失眠,第二天周旖來送鑰匙的時候,頂著兩隻偌大的黑眼圈,一整個無精打采,像被妖怪吸走了精氣。
周旖客氣道:“祁小姐昨晚沒睡好?”
祁月笙不願意跟周旖提起他老板的事,“沒事,我收拾一下就過去,那裏沒人吧?”
周旖選擇撒謊,“沒有,覃總昨晚就回去了。”
祁月笙反倒鬆懈下來,“好。”
花了半個小時,洗漱、收拾東西,把那天從醫院搬回來的東西,又重新打包好。
她打了輛車往養母的公寓走。
打開門,卻見屋子裏,覃墨年正坐在餐桌前,桌麵上擺了很多種早餐。
有豆腐腦、油條,還有燒麥、小籠包,豆漿等。
他正在擺碗筷。
兩隻碗,兩雙筷子。
祁月笙頓在原地片刻,周旖……騙她?
不,不是周旖,而是眼前這個男人的手筆,一定是他不讓周旖說實話的。
覃墨年這時候,才慢慢轉過頭,看向站在屋子裏像要站成雕塑的女人,淺淺一笑,“過來啊,吃早餐了。”
“你從酒店過來,時間這麽早,一定來不及吃吧?”
祁月笙看著守株待兔的他裝傻充愣,臉色一陣陣發黑。
她冷冷道:“我是來拿東西的,拿完就走。”
覃墨年:“那正好啊,我跟你一起。恰好行程是今天的飛機。”
祁月笙:“我還沒有訂機票,一定和你不是同一個時間,咱們不同路。”
覃墨年:“那就不得不說真巧,我多訂了一張票,不如送你?頭等艙的票還挺難訂的。”
祁月笙:這男人是來和她作對的吧?
覃墨年作勢要拉她過去,被祁月笙拒絕,她跑去房間翻箱倒櫃,想到外麵的人,立即反鎖。
“你要找什麽?”覃墨年走到臥房門前,門打不開,他試圖撬鎖,想了想裏麵的女人,最終又放棄。
“別天真了,你就算想拿什麽東西,都得經過我的同意。”
祁月笙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