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看你需要什麽樣的獎勵。”

“我想要的,你就能給嗎?”

“那要看給不給得起。”

覃墨年咬文嚼字,每一個字眼都很清晰,並沒有留給張家玉想象的空間。

祁月笙路過兩人時,覃墨年最後一個字剛好收音。

張家玉從國外長大,性格很灑脫,“那就是說我可以拒絕你的要求了?”

覃墨年頷首,“隨你。”

“你可以把要求發我,然後我考慮下,盡量在下周出去度假之前告訴你我的決定。”

覃墨年點點頭,“行。”

“希望張小姐別讓我等太久。”

咖啡杯放下的功夫,對麵的女人已經換了人。

窗紗繚繞,被外麵的風吹起,鼓聲烈烈。

偶爾揚起,也會遮住兩人之間的視線。

祁月笙靜靜看著他,唇角緊繃,似乎要開口,卻又不想開口。

覃墨年黑瞳中則閃過詫異。

“你來了?”

“覃總好興致,現在都用美男計迷惑女人了?”

“陰謀陽謀,都是為了得到結果,所以沒所謂。”

“但我看,美男計也沒什麽用。”

“要不,你用用美人計?”

“覃墨年!”杯子已經端起來,但咖啡沒潑到他臉上。

隻因為杯子裏是空的。

覃墨年慢慢揚起一個笑,“要不用我的?”

“不用了。”她直接起身。

已經沒興趣跟他繼續說什麽。

出餐廳後不久,在路上,她接到了祁月亮的電話,“姐,我看見祁鵬出現在醫院了。”

祁月笙頓了頓,立馬緊張起來,“你怎麽去醫院了?”

她怕祁月亮出點什麽事。

“姐,你別擔心,我隻是想看看舒傑那個落水狗。”

“你看見他了?”

“嗯,舒傑和祁鵬碰麵了。”

祁月笙倒吸一口冷氣。

祁鵬悄悄來旅城,難道楚夏娟也來了嗎?

“你有沒有被發現?”

“沒有。”

祁月笙頓了頓,“你現在還在養腿傷,別隨便出去,舒傑不是好惹的。”有句話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舒傑就算是落水狗,那也比祁月亮強很多。

而且強龍打不過地頭蛇。

祁月亮深吸一口氣,又歎了一聲,算是苦笑,“我知道,我是趁著來醫院複查的機會,順路看了看他。”

“不過我還聽到一個消息,姐。”

“什麽?”

“舒傑本來昨天就要走了,但不知道什麽原因,今天又回到了醫院。”

“走,去哪?”

“好像是出國,他說舒老爺子也同意的。”

那就奇怪了。

舒傑昨天要離開,今天又回到醫院。

葉梓萱遭遇車禍,肇事工具是葉學霆的車。

舒傑開的是誰的車?

葉學霆的車,真的是葉學霆開的嗎?

因為有太多疑竇,祁月笙暫時分辨不出,一時愣了許久。

“姐,你在聽嗎?”

“我在聽,我知道了。”這裏麵有什麽蹊蹺,不是她一個人能查出來的。

“姐,你最近也別老是出門,就算出門也帶幾個保鏢,覃墨年手下的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祁月笙噗地笑出聲,“雖然說的比較無恥,但是我不可否認,很有道理。”

“背靠大樹好乘涼啊,溫哥比覃墨年體貼,但覃墨年實力更強悍。”祁月亮故作深沉地輕咳一聲。

“你也要好好保護自己,能不出門就別出門。”

“放心,漾漾還在家等我呢。”

“嘶,肉麻。”

祁月笙掛斷電話後,臉上的笑意慢慢落下。

覃墨年現在手裏掌握了什麽消息呢?

她看著坐在不遠處長椅上的男人,長腿舒展,風衣瀟灑,鳳眼微眯,分明懶洋洋的,卻又不自覺的,有讓人探究的衝動。

“你跟我一起回去嗎?”她抬眼,問不動如山的男人。

“我去接覃坖,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了。”

結果因為這件事,當天晚上沒有見到覃坖,祁月笙打電話給覃墨年,電話接通後,對麵的環境有些嘈雜。

“你在參加聚會?”

“沒有,我在老宅。”

祁月笙竟然安靜下來,覃墨年也沒有開口。

許久,“你和覃坖一起過去的?”

“嗯,你要過來嗎?”

話音未落,“墨年!”

是周月薇的聲音,離他挺近的,可能有什麽事。

“你媽在喊你,快過去吧。”

“你不問我今晚回不回?”

“隨你。”祁月笙淡淡地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掛斷電話,祁月笙撫摸著自己胸口,那裏的跳動,有些失常。

她無法定義心情的複雜。

有擔心、難過,也有無力、急躁。

但即使這樣,祁月笙還是睜著眼等到半夜,淩晨三點,她依舊沒睡著。

別墅裏黑漆漆的,沒有光亮,一如她現在的迷茫。

這次,她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手指隻是在上麵滑動,並沒有想打過去的想法,但由於疲勞和困倦,手指也有些不聽使喚,竟然點到最上麵那通電話。

容不得她反悔,這次覃墨年接的很快,“還沒睡?”

“睡了。”長時間沒說話,她嗓音也有些偽裝的沙啞。

覃墨年沒起疑。

“你打電話來,是想問我今晚帶不帶覃坖回來?”

祁月笙怔了怔,切了聲,“我是想問覃坖,不是想問你。”

“覃坖睡著了,要不我讓司機送他回去?”

“不用了,算了,少折騰孩子。”

“嗯,那你先好好睡吧。”

祁月笙匆匆掛斷電話,這次把手機放到桌子上充電,明明床頭處就有充電口。

哦,她還戴上了耳塞。

在心底暗歎一聲矯情,睡眠效果卻比剛才好得多。

第二天一早,祁月笙卻是被樓下的交談聲吵醒的。

交談聲裏,包括覃坖的童音和另一個陌生年輕女人的聲音。

“姐姐,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客氣,這是你爸爸的囑咐。我如果不聽從,他肯定要怪我的。”

“那姐姐,你要不要坐一會兒,我讓保姆阿姨給你做早點吃?”

**安眠的女人狀態已經從睡意朦朧變得清醒,她從**坐起身,摘掉耳塞,抻直耳朵。

覃坖雖然脾氣不差,但也分對人,對於熟悉親近的人,那就是溫柔優雅的小紳士,客氣識禮;對於陌生疏離的人,就變成冷峻沉默。

他對這個女人這麽客氣,說明他挺喜歡她。

這加大了她的危機感。

祁月笙快速起身收拾自己,鑽進洗手間,後麵倆人交談的聲音漸漸模糊遠去。

直到她下樓。

比往日提前一個小時上班的保姆看了看她,笑容明亮溫和,“少夫人,您起床了?”

祁月笙點點頭,看向她手裏端著的食物。

“這是少爺打電話過來,做給小少爺和張小姐的。”

張小姐?

祁月笙輕輕蹙眉,又看了眼豐盛的早點和坐在客廳裏背對著她的優雅女人,才示意道:“我知道了,您去吧。”

保姆過去,覃坖立刻露出歡快的笑容,“姐姐,你也嚐嚐,阿姨做飯很好吃的。”

“是嗎?那我可得嚐嚐。”

祁月笙頓在遠處,看到覃坖和那位張小姐的相處模式,心裏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舒服,她避開眼,在原地站了片刻。

隻是張家玉可不是常人,她視力好又擅長觀察,沒多久就發現站在樓梯口的祁月笙。

“小坖,那是誰呀?”她指了指祁月笙。

“姐姐?”

覃坖直接站起來,蹬蹬蹬跑向祁月笙,笑容比太陽都燦爛,“姐姐,昨晚我沒有回來,你想不想我?”

“想。”祁月笙蹲下身,覃坖很自然地抱住她,在她脖頸裏蹭了蹭,“我也很想姐姐,可是奶奶留爸爸和張姐姐在家說話,我太困了,一不小心就睡著了,等醒來,已經早上了。”

“原來是這樣。”籠罩在心頭的陰霾散開一些,她擰了擰覃坖的小鼻子,“沒關係,姐姐不怪你。”

“不過我是想念姐姐才回來的這麽早,姐姐怎麽也起的這麽早啊?是不是被我吵醒的?”他捂著嘴唇,聲音突然壓低。

“不是。”她揉了揉覃坖的腦袋,“快去吃早點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那姐姐也一起過來吧?”

覃坖不容置疑地牽著祁月笙的手,往飯廳的反向走。

張家玉一直看向他們的方向行注目禮,倆人一起走過來,她也沒有錯過。不過眼力好也是有好吃的,譬如此刻,她很輕易地,就發現了端倪。

“小坖,介紹一下這位姐姐?”張家玉很活潑,含著笑挑眉,揶揄中像是想看熱鬧,祁月笙皺著眉,有些想阻止,她一個單身女性,居然住在覃墨年的家裏,用腳指頭想,也能猜到,她和覃墨年關係,不可能那麽清白。

可小坖卻不懂大人的那些避諱,他道:“姐姐就是姐姐啊,爸爸喜歡她,我也喜歡姐姐,所以我們要和她住在一起。”

張家玉開始時有些錯愕,緩了一會兒,轉而露出興味的笑容。

“這樣嗎?”她與祁月笙四目相對,“那這位小姐,我可不可以和你聊聊?”

對視的數秒裏,電光石火間,祁月笙也終於想起,覃墨年昨天在咖啡廳見的,就是這個女人。

她點點頭,“可以。”

她帶張家玉去了一樓的客房。

張家玉饒有興趣地跟在她身後,看她如此熟悉這裏的布局,心下有了一番計較。

她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胸前的蝴蝶花領一翹一翹,俏皮又可愛,又像是當家做主的太太。

比她更像,也更從容。

“讓我猜猜,保姆喊你喊什麽?應該是少夫人還是……太太?”

祁月笙頓了下,“周月薇讓你和覃墨年相親?”

一句話,埋了幾個驚雷。

張家玉看她的眼神也變了變,“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大,不,應該這樣說,你本事這麽大。”

居然敢直呼周月薇和覃墨年的名字。

“那覃坖對你言聽計從也就不奇怪了。”

無非說她心機深沉,祁月笙卻並不在意,“如果我對覃坖沒有真心,那你呢?”

張家玉笑了笑,“我?我沒有討好他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