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薇想到最開始,祁月笙化名“穆輕輕”,作為穆蘭芳的幹女兒,重新侵入她的生活。

那時候雖然因為那張和祁月笙相似的臉而憤怒,最後卻是顧忌著穆蘭芳,以及穆輕輕本身性格上的討喜,對穆輕輕有了好感。

所以那時候,穆輕輕就是在演戲,蓄謀闖入她的生活嗎?

她的意圖是什麽,為了向她炫耀,她就算離開三年,覃墨年照樣對她念念不忘嗎?還是為了報複她,當年對祁月笙百般針對?

越想頭越疼,全身的血都湧到頭頂,血液在血管裏沸騰。

這個女人心計太深,如果她不化名“穆輕輕”,以她的警惕心,早就把祁月笙送走了,哪還能讓她繼續留在旅城興風作浪?

留下來的這段時間,覃墨年父子早被她勾走了魂魄……

萬幸,羅永章和祁月笙已經相親。為免節外生枝,羅永章和祁月笙的婚事不能告吹……

周月薇下定決心後,一整夜都沒睡著。

第二天就借口組織了一個飯局,把羅家太太也請了過來——羅永章畢竟是小輩,不太好直接問他。再者她在貴太太圈子裏地位不低,以身份壓人,效果更顯著。

羅永章回家後,與羅太太和羅先生一起商量到半夜。

單是身份這點,祁月笙是配不上羅永章的,說什麽幹女兒,還不是沒什麽身份,周月薇硬要給她撐腰。

其次是背後的目的。

以周月薇在貴太太圈子裏的地位,她想給祁月笙挑個什麽樣的幹女婿不行?為什麽非要挑個明知道是gay的男人?是羅永章好得天上有地上無嗎?

不好意思,他們有自知之明。

“誰知道那個幹女兒背地裏有什麽貓膩,不然非要上趕著配給我兒子?”羅太太很快想清楚關係,堅決反對這門親事。

誰料第二天,周月薇就坐不住,大張旗鼓地邀請她聚一聚。

這更奇怪了!

以前周月薇可是看不上羅家,明裏暗裏端著姿態,甚至因為覃墨年是兒輩裏的佼佼者,自己的兒子明明也是人中龍鳳,卻被他襯得遜色許多。

若不是怕這門婚事不成,她至於這麽著急嗎?

羅先生撥了撥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若是可以,那就找個借口推了,我們攀不上這門親的,覃家門第太高。”

羅家也是白手起家,但是兩代積累,怎麽比得上三代經商?

他們又一直隻有羅永章一個兒子,也沒想過攀親,卻沒想到周月薇會把算盤算到他們頭上。

羅太太深吸一口氣,“這個餐還是要赴的,但是婚事絕對不能答應。”

抱著這個想法,羅太太特地做了發型,精挑細選了禮服,參加兒子公司的開業典禮的時候,她都沒穿得這麽隆重。

到周家,羅太太發現張灣和袁夜都在,就連曾麗嘉這個圈子裏最不會來事的女人,也來了。

這下,當日商量臧嫿和羅永章親事的人全都齊了!

周月薇看到羅太的裝扮,比上次在拍賣會上撞麵驚豔得多。

她頓了頓,“多日不見,羅太氣色又好了。”

“還好,不及周太太生活滋潤。”羅太太會說話,捧著她,“晟秀最近股價又漲了,羨慕這兩個字,我們都說倦了。”

捧這些富太太的秘訣,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周月薇就算再高冷,也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自己的不是。

“羅太太的兒子越來越能幹,家族企業蒸蒸日上,以後的煩惱更沒有了。”張灣猜出一點內情,出來捧著羅太太。

袁夜低眉順眼地看著幾人,猜測著羅太太的心意,一時一直沒說話。

曾麗嘉泡茶的手藝是一絕,在圈子裏出了名的好,這種場合她說不了什麽,隻能盡心用茶藝捧這幾個人的歡心。

“煩惱也不是沒有的,要我說,這成家立業,成家應該放在立業前頭,可永章事業都做得這麽好了,還沒立業呢,這可有點說不過去了。”

周月薇明著點出來,羅太太臉上的笑頓時一僵。

她要是再不懂那就是傻了。

“是,多虧周太太替我想著,兒子大了,這婚姻大事,確實是頭一等重要的。”

既然逃不過,那就得順著附和。

周月薇淺淺抿了口茶,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說起娶妻,前幾天我特意留意了一位,與你們永章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真的嗎?”羅太太誇張地抬起嘴角,似乎很驚訝,好像不知道周月薇說的是誰似的。

周月薇也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誰也不可能有她會裝,麵上卻要表現出循循善誘的姿態。

“真的啊,你不知道嗎?前幾天永章還見過我幹女兒,他說回去和你們商量,不知道你看沒看上她呀?”

羅太太心口一滯,她來這是事先做好心理建設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能周旋就周旋,盡量別起正麵衝突。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周月薇問得這麽直接,讓她根本沒辦法避開。

“小女孩的照片我看過了,我們永章能找到這樣的姑娘,也是他的福氣。就是怕小女孩不願意,畢竟我們還一次麵都沒見過。”

這是提出見麵的要求嗎?不是吧?是怕她強買強賣,匆匆把婚事定下。

現在什麽戰術都不管用,隻能拖延。

而且她提出的條件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周月薇沒資格拒絕。

眼皮重重一跳,周月薇眼裏冷光一閃,下一秒又換上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態。

“我這幹女兒心思敏感,上次已經相看過,她對永章一見鍾情,我們當著她的麵說等永章的回複,這次卻又要再看一次,萬一你沒看上,她一腔歡喜豈不是要落空?”她越說心裏越是不滿,好像羅太太挑揀她家幹女兒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似的。

羅太太腦袋轟隆隆的,感覺自己裏外不是人。

當下卻也聽出來另一層意思,周月薇好像是說“要是沒看上人家,就直說”。

可是這種情形下,真的能直說嗎?

她思忖良久,咬咬牙,狠下心。

不是害怕那女孩有什麽殘疾或者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那就先趁這次相看觀察一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