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視線落在天際的光束之上,麵露不耐。

蓄力怎麽這般久?

就在蘇靳的抱怨聲中,頭頂的魂殿虛影忽然迸發出耀世金光。

緊接著,天際的光束一個接一個如煙火般挨個崩壞。

碎裂的光束仿佛在一瞬間擁有了實體,炸成滿地碎屑散入風中成了一場漂亮的星光雨。

這一變故,叫這世界的崩壞有了片刻喘息。

落敗神明的動作僵持,祂顫抖著骷髏白骨,去觸向身下的石龍頭頂。

那一刻,祂似乎聽見“砰”的一聲,石龍隨著光束寸寸碎裂,最終也散入風中,吹起陣陣沙霧。

蘇靳不禁鼓掌,這一場戲實在精彩,他都忍不住想要下場了。

“尊主!我們回來了!”

天邊一艘帆船直直朝著蘇靳飛來,隻見其上坐著的正是悍匪小隊全員。

蘇靳揚眉,隻淡淡說道。

“去黃泉,離我遠些。”

剛剛重逢的氣氛被他三言兩語打破,帆船在半空中中途改道,逐漸遠離。

蘇靳再次回頭,看向半空中正緩慢消逝的魂殿殘影。

他原來的快樂老家,如今也發揮了最後餘熱,可以說是“圓寂”。

畢竟他魂殿裏裝著的,是這整個鬼界所有生物的“命牌”。

蘇靳走之前,留的最後一個心眼,就是將這世界內所有種族的“命數”留下,“種”在黃泉內部。

換句話說,他留下了所有種族的“氣運”,隻要魂殿不滅,那他們就得永遠忠誠於蘇靳。

而剛剛那幾隻神奇生物,正是這世界本源凝結的神物。

與蘇靳屬同一路數,但在根本上有巨大差別。

所以剛剛悍匪小隊進入魂殿,就是叫他們獻祭整個世界的“氣運”,用另一種方式先一步替落敗神明完成祂的目的。

可為何氣運斷絕了,這片世界還沒有毀滅?

隻見蘇靳抬手,他伸出食指,指向遠方群山。

不久,一個“巨人”蘇醒。

巨人頂天立地,他站起身,震的世界跟著一齊破碎,他抬起手,撐起整片破碎的天空。

這是蘇靳的本體,隻要他不死,人間永無滅亡之日。

見此,落敗神明仰天長嘯,他到底還剩下什麽底牌?若再不使出來,等蘇靳接管戰場,就再無他猖狂的時候了。

換句話說,眼下這場戰爭就是他最後的絕唱。

“還沒完!還沒完!我絕不可能輕易死去!不可能!”

落敗神明麵色癲狂,動作間,他的肢體骨架發出“撲簌簌”的抖動聲,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另一邊,審判之主不等他出招,直接飛舞著鎖鏈向他奔去。

“小賊,你我之間,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這一戰,落敗神明必敗,那他又為何非打不可呢?

他眨著那一雙空洞的眼。

“他一人力壓我等萬年,這屈辱的日子,哪怕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此生無悔!”

這聲音散盡風力,除他一人,再無人聽見。

隨著審判之主飛舞的鎖鏈殺至眼前,落敗神明的肢體忽然四散開來,漫天飛舞的骨頭組成一道龍卷風向著四周席卷

“以吾身為引。”

“咒起。”

隨著他的身軀飄散,他利用自己的生命本源給蘇靳立下詛咒,那股衰敗的能量將整個人間席卷,很快,蘇靳的真身,那個巨人的生機被汲取殆盡,由原來的頂天立地,再到後來佝僂在地平線上。

蘇靳隻是望著,不急不緩的搖搖頭。

“身軀而已,不是要多少有多少?這小子是有多恨我?臨死前也要拉個墊背的?”

這場爭端,從一開始就預示了結局,如今適時到了謝幕的時機。

他抬手,對準審判之主,一道無形的規則加諸在他身上,代表著審判之主的骨椅再次顯露出來,模樣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再次升級。

審判之主不可置信的盯著自己雙手,他看到了自己再次掌握了新的審判規則——溯源。

天地之間是有記憶的,不存在煙消雲散,落敗神明以為他將自己化身詛咒,逃脫六道之外就能避免審判,殊不知,蘇靳若是想殺他,有的是法子。

得知的使用要領,審判之主當即不再猶豫,他控製著法相天地,將自己的身軀投映到人間之外,祂張開眼,那一雙不帶任何情緒的公正眼眸淡淡掃視整個人間。

這一片被單獨隔離出來的土地,幸存的每一個人都察覺到了莫大的恐懼與壓迫。

很快,他找到了落敗神明存在過的“痕跡”,接著他毫不猶豫,將其重新凝聚,再度親手送上審判台。

“為什麽?為什麽我又回來了?這不可能!”

落敗神明猶如一條敗家犬,他什麽手段都用了,哪怕他心知肚明自己的結局注定失敗,也沒有一刻停手罷休。

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要走。

見自己再次落入這個死對頭手裏,落敗神明仰天長嘯。

“哈哈哈哈,我絕不可能死在你手裏!你做夢!”

落敗神明幹脆利落的引爆自己,連一捧塵土都再難凝聚,誰料審判之主大手一揮,祂的身軀竟然再次凝聚?

蘇靳可不在乎祂們遊戲到底想怎麽玩。

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如今落敗神明徹底成了手下敗將,他手下積攢的部下也成了一盤散沙,別說發起動亂,就是想重聚起來都難。

祂們的戰場遠離鬼界與玩家小鎮,殊不知這兩邊早已經鬧翻了天。

無數人上街燒殺搶掠,蘇靳悍匪小隊的狂熱粉絲也終於能體驗一把搶銀行的快感。

亂世之中,蒼穹下掉落的一點能量波動都能絞殺一大批人,這是屬於普通人的生命終點,他們也開啟了狂歡,盡情享受最後一刻。

這一邊,楊思媛從昏迷中悠悠轉醒,她痛苦的捂著腦袋,想起來了一切。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她顫抖著手扇了自己兩個巴掌,響亮的耳光引得拉斯特側目。

“醒了?妹妹?”

“賤女人!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看著她無謂的掙紮,拉斯特淡定抿了口酒。

“恰逢亂世,我也沒辦法,妹妹,技不如人,挨打立正,這道理還用我教你嗎?”

聽她言,楊思媛失神一笑,她控製自己鬼爪顯露,就要自刎。

“別死我這啊?那男人你不要了?他可失憶著呢,你再死了,我就把他扔到大街上要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