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進門,立即就有同行的玩家趕緊湊上前。
其實這一部分,鶩集早就有交代,隻是口頭描述與親眼所見終歸是有差別的。
因此他們還是心裏沒底,需要旁人帶著。
於是眼下這場麵就有些滑稽,一群大叔恭敬謙卑的圍著另個年輕人,一行人趴在地上,用耳朵去接觸沙丘。
這在外人看見更是不可思議。
甚至還有人恥笑,罵他們就是一群魔怔了的烏合之眾。
畢竟能加入黃泉,就代表已經將「人間」裏的前塵往事全部舍下,誓死也要回到現實世界。
既然拋開前塵往事不談,誰還在乎你曾經是什麽公會的會長?誰還在乎你有多大的能耐。
可無論外界聲音如何,都打饒不了這一行人。
於是在其他人親眼所見,這片沙漠居然逐漸煥發生機,這場麵看呆了一眾不明所以的玩家。
說回蘇靳二人。
度過了天門,外麵的世界卻天翻地覆,與天門內割裂感十足。
目前蘇靳二人走在一片漆黑無比的世界。
這裏的地麵由漆黑圓滑的黑石構成,表麵凹凸起伏不斷,且如他們上一個副本內的廢土一般,這裏周圍寸草不生。
二人一路深入,最終停泊在一道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青銅門前。
【地門】
【闖三關】
【走平山】
可翻過這道門,他們卻看見這門後是一道猶如天塹的懸崖。
前方的路戛然而止,在這周圍本就昏暗的環境下,人一眼看不清,很容易一腳踩空就順著斷壁的崖頂上跌下去。
闖三關,走平山,平山在哪?
越過青銅門,門後的世界更加壓抑幾分,那股切實的壓力叫人如芒在背,宛若一雙淩厲的眼,始終釘在他們身上。
這叫鶩集全身的危機意識都被調動起來,那股如影隨形的粘稠叫他渾身不適。
至於蘇靳,他自然輕車熟路。
在地門後麵的斷崖前,有左右兩條路可選。
蘇靳二人對視一眼,就此分別。
他去了左邊,鶩集去了右邊。
隻是隨著他們的選擇不同,二人麵臨的境遇也不盡相同。
蘇靳選擇了左邊的路,當他雙腳踏上這條羊腸小路,身上的禁錮就愈發深刻。
他每走出一步,身上的壓力就再添一分。
而且這壓力似乎能看透進入此地的人類深淺,像蘇靳不過踏出了兩步,就覺得身上壓了千斤重。
另一方麵鶩集就輕鬆許多,這麽會兒時間,鶩集已經走出數米遠。
然而這一點壓力自然不能阻擋蘇靳的步伐,他一步一步遠去,待到他深入了百米遠,這一條路途就已經變得分外擁擠。
這一條路上屍骨無數,就像是被活活壓死一般,骨頭碎裂,與仙人的遺骸混在一起,再分不清你我。
蘇靳無數這些枯骨,繼續往裏走,然而,那些死在這條路上的亡魂好像也不想就這般輕易的放過他。
“救救我吧,求求你,拉我一把,我很快就走到頭了,求你,救救我吧。”
這一條路上鬼哭狼嚎,亡魂淒慘的哭喊聲回**在耳邊,蘇靳依舊閑庭信步,宛若從來沒聽見。
然而卻無人知曉,他肩上的擔子已經來到了百萬斤。
這重量猶如泰山壓頂,隻是蘇靳的表情實在輕鬆,叫人很難懷疑,他的極限到底在哪?
接著,待他繼續深入之際,就見這周圍的枯骨累計成小山,霸占了蘇靳的前路。
且骨頭形態各異,不像是單純人類的骨頭。
蘇靳繞過骨頭山繼續深入,才得知為何這裏會集中死去一批闖關的人。
因為當蘇靳越過這骨頭山,周身的壓力再上一個台階,在之前的基礎上又加了三成。
這一下可算是拖慢了蘇靳的一成腳力,他繼續深入,卻罕見的在路邊見到了一些活著的人。
“先生,先生您幫幫忙吧,隻要您搭把手,我就能重新站起來了!
求求您救救我!”
蘇靳看見的那些人無一例外,他們都是雙膝跪地,頭低低伏在地上,就像是背上壓著什麽巨石,叫他們完全抬不起頭來。
這些人像是以前的玩家,畢竟蘇靳可不認為有什麽普通人能走到這來。
走到這個地步,身上大抵壓了千斤,還比不上蘇靳的零頭。
是的,蘇靳知曉自己這屬於特例,沒什麽人能像他這般,才走了不到二百米,身上就像壓了泰山。
蘇靳無視這人,越過他繼續往前走,誰料這人突然發瘋,他渾身上下唯一能動的雙手瞬間抓住蘇靳的腳踝。
“哈哈哈哈哈!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袖手旁觀!
為什麽你這麽自私?哈哈哈哈哈!那你就替我受著吧!”
卻聽見他講完這句,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就像是他身上的壓力全部轉嫁到蘇靳身上,得到解放,這人麵上閃現出狂熱的興奮,奈何,他還沒跑出去幾步。
就見自己被掐住後頸動彈不得。
“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我。”
等蘇靳的手鬆開,瞬息間鋪天蓋地的壓力從四麵八方襲來,這人被擠壓的雙眼突出,渾身充血。
就見他隻來得及喊一句:“不!”
“嘭!”
瞬間,他就在蘇靳麵前炸開。
蘇靳抖了抖肩膀,渾身輕鬆。
轉嫁壓力這一點他自然清楚,這人想陷害他,以為他將自己的壓力轉到蘇靳身上,他就解放了?蘇靳得到了雙倍壓力就追不上了?
太天真了。
蘇靳淡定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沫,他沒管身上的狼狽,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壓力重新累計的速度放緩,蘇靳這一路上甚至還有心情看沿途風景。
接下來這一條路上也不乏有人想故技重施,蘇靳看他們受困時間太長,又不舍得原路返回,放棄好不容易達到的高度。
就像用橡果測試猴子,猴子想吃橡果,死死攥住不放,那它就無法取出手,它若想取出手,就隻能放棄橡果。
可關於地門這一場遊戲,這是唯一的辦法,既然不想吃壓力的苦,那不如盡早回頭,走另一條路。
那另一條路上是什麽呢?
此時的右側,鶩集一路往前,在他身上並沒有像蘇靳一般接受著成千上百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