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靳偏頭看她一眼,不止蘇靳疑惑,對方眼底也是一片茫然。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他打開日記,果不其然更新了一篇。

“我殺了她。

我殺了她。

母親因我而死,妹妹因我而死。

分明我殺的是孫書穎,為什麽會變成她們?

為什麽?

孫書穎你害我!”

原來這是既定的故事線。

哪怕蘇靳規避了所有風險,在這個本沒有亡魂作亂的副本裏,蘇靳卻久違的感受到了詭異的磁場變動,這其實是變相印證了邵仁這具身體微妙的變化,他的精神疾病開始具象。

所以他發病,殺死了自己的家人。

不過這一次,蘇靳逃出來了,帶著母親與妹妹一起逃出來了,可母親這模樣,她也擁有之前輪回的記憶?

那為什麽蘇靳與之對視卻看不見呢?

他再次與母親對視,搜尋著她的記憶,一無所獲。

蘇靳把視線放在妹妹身上,妹妹卻隻是麻木的坐在那,並不做聲。

她們的劇情線一直都是到這裏就結束。

未來的劇情該如何進行,她們也不清楚了。

蘇靳想了想,他今天去談判,其實身上還揣著他的工資卡。

他預想不到老板找他的目的,但他已經做好了供出孫大川,敲詐的準備。

沒想到卻沒用上。

蘇靳將卡放在母親麵前。

“這個**結束後大概率不會再開。

這卡給你,不會再輪回了,你帶著妹妹好好生活。”

蘇靳做不了太多,但他會先將副本打穿,等到徹底無法運行。

那樣他離開後,這些可憐人的日子依舊會繼續進行。

不會再反複重複痛苦了。

蘇靳不懂他這一番話對母女二人的意義。

他隻知道這番話說出口,屋裏登時響起錯落有致的哭聲。

蘇靳挑眉。

他隻是難得發發善心,這種時候的確不多,她們哭也是正常的。

門鈴聲響起,蘇靳點的外賣到了。

三口人圍坐在桌前吃飯。

蘇靳突然想到大哥。

他開口問道。

“大哥最後怎麽樣了?”

蘇靳不清楚剛剛母親說的那番話有沒有ooc的風險,他這句話也是在試探。

母親隻茫然的搖頭。

“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看來大哥活的比這母女二人要久。

蘇靳曾去大哥的房間見過他,他被母親照顧的很好。

雖說與植物人無意,但他身上幹幹淨淨,也沒有一絲病容。

蘇靳與之對視,發現隻是一個空殼,內裏的靈魂已經消散。

說白了,跟木偶無異。所有的試探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蘇靳帶著母女二人打車回家。

車上,邵雲終於張口說話。

“我哥哥若是有你一半的能耐。我們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邵雲說話聲音極輕,蘇靳仔細分辨才聽清。

妹妹說出這話,也遲遲沒有ooc判定。

蘇靳視線落在窗外,輕輕搖頭。

不會的。

邵仁不可能有蘇靳的半分能耐。

成長環境以及基因遺傳就定下了人的命運。

那就是邵仁的命運,哪怕給他什麽道具,或者什麽逆天改命的機會。

他依舊會錯過。

活著就已經很艱苦了,身在大廠,不清楚自己的身體才是本錢。

無止境的透支,無止境的逃避,他就是沒有勇氣揮手告別,哪怕他心中清楚這是錯的,他依舊選擇一猛子紮進去再不回頭。

就像孫書穎,那是他的選擇,他不知道孫書穎是爛人嗎?

怎麽可能不清楚。

邵仁不愛自己,所以能做到閉眼睛將就,從那時起他就已經被宣判死刑了。

沒有翻身的可能。

蘇靳說這些話太高高在上,他不想批判什麽。

就像驚悚遊戲的名字‘人間’一樣,眾生皆苦。

回到家,眾人整理一番,都回到自己的地盤,彼此不再打擾。

蘇靳的任務,對他來說完成的毫不費力。

所以任務之餘他還有精力去做多餘的事。

話說回來,蘇靳也好奇,這副本的難度就這樣了嗎?

還是說,後麵還有什麽東西等著?

蘇靳寧願相信是後者,不然一個c級困難副本就是這種程度,那蘇靳一定會懷疑係統是不是山窮水盡了。

正思索著,角落裏突然傳出一聲異響。

蘇靳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突然意識到前幾天的小白鼠還在那。

經過幾天日子沒喂食,估計已經死在那了吧?

蘇靳皺了皺眉,他走過去,還以為自己要麵對兩隻小白鼠屍體。

等他看清了籠裏的東西,卻下意識皺起眉頭。

這兩隻小白鼠還活著。

它們不僅活著,看活潑程度,甚至比蘇靳還有氣力。

不過蘇靳眯起眼,仔細觀察籠中的小白鼠。

這兩隻小白鼠似乎出現了刻板行為,不過蘇靳看了半天。

它們始終都在重複什麽高難度動作,但永遠都會摔倒。

就仿佛是不知自己無法完成一樣,就像是……它們相信自己存在蘇靳看不見的幻肢。

蘇靳眯起眼,他試圖用瞳術來破解,是否有什麽他不知的秘密,卻一無所獲。

那麽問題究竟出在哪?

第二天,蘇靳收整自己的東西,再次出門去公司對麵的咖啡館蹲守。

不過這一次,他的偵查目標多了一個。

在咖啡館蹲守的檔口,蘇靳卻意外再次接到孫大川的消息。

思索片刻,左右蘇靳還有些東西要探,於是他腳下轉了個方向回到了公司。

到今天,已經是7月12號,距離副本結束還剩下19天。

蘇靳掐算著時間,思考著還能有什麽事發生。

一路乘電梯上樓,時隔多日,蘇靳再次與孫大川會麵。

“孫總,你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孫大川推了把眼睛,笑意不達眼底。

“說那個就生分了不是?坐。”

蘇靳摸不清他的態度,等他坐下後,孫大川拿出一個文件夾。

“你先看看這個,等你看完。

咱們再聊後麵的事。”

蘇靳也是一頭霧水,他拿過來一看,居然是彭文跟副總涉嫌侵占公司財務的證據。

這可比蘇靳提供的那些證據要實錘的多,不是捕風捉影的八卦,是實實在在的王炸!

“那你給我看這個是什麽意思?”

孫大川笑了,他本來就矮胖,一張臉刻意釋放善意,也能擔得起一句慈祥。

“我需要一個人替我出麵。”

懂了,他的位置不方便做這些,萬一失敗,他就真要麻溜的滾蛋了。

所以他需要一個人替他做這件事。

蘇靳嗤笑一聲。

“你這算盤打的太響亮了,你想往上爬就要承擔風險。

怎麽,我替你出麵,升官發財還能落到我頭上?”

蘇靳這話一噎,登時叫孫大川黑了臉。

這些道理他當然清楚,不過他也沒底氣去麵對真正的資本。

他要是真有那個能耐,何苦幹了這麽多年還是個小小的“部長”?

“邵仁!你不想活了?跟我說這種話?

我告訴你,這事必須得你去!

還是說你不想要錢了?不想要賠償金了?

還敢這麽跟我說話,我明天就讓你滾蛋,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你信不信?”

蘇靳嗤笑一聲。

看,除了拿工資威脅,孫大川什麽都對蘇靳做不了。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要想正常離職,拿錢走人有很多辦法。

倒是你,我祝你一輩子到死都隻是個部長。”

說著,蘇靳轉身就要離開,隻留下孫大川一人無能狂怒。

他把自己看的太重了,有野心,又沒那個膽量,他能做到部長這一職位都算祖墳冒青煙了。

孫大川被蘇靳氣到跳腳,但他拿蘇靳又沒任何辦法。

誠如蘇靳所說,假如他不再受孫大川的威脅,不在乎能不能拿到賠償,那其實孫大川隻是隻紙糊的老虎。

再不能傷害蘇靳分毫。

果不其然,還不等到蘇靳的腳踏出公司,對方再次打來電話。

“這件事隻要你去做,我可以給你額外的補償金,以及年薪50萬的工作崗位。”

看,隻要人沒有軟肋,無法被他人拿捏,那世界就會被你踩在腳下。

……

蘇靳目前的處境看似明朗,實際上也不容樂觀。

他這一次麵對的敵人直接升級,變成了資本家。

蘇靳一直在思索,對方到底會從哪個角度出手,他並不認為對方乖乖會乖乖交出道具,自此就了無聲息。

他得先對方一步,搶占先機。

至於從哪裏入手,蘇靳已經有了想法。

於是,蘇靳再次回到咖啡館,這一次他把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街口。

盯著外頭來來往往的車輛,無人知曉他心中在謀算些什麽。

直到他的視線凝滯,死死盯在一輛貨車上時,蘇靳走出咖啡廳,卻不料直麵了一場車禍的發生。

這場車禍,可以說是蘇靳策一手劃,當他看清那輛貨車車體標注著“羅氏集團”之時。

對方即將駛離蘇靳的視線範圍,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電光火石之間,蘇靳毫不猶豫,使用了最後一個道具名額。

「催眠」

在這一瞬間,行人皆在路口等待紅燈,這貨車卻突然發狂衝進路邊的行人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