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到底如何,一試便知。

於是在貨輪的再一次起航,蘇靳把玩著卡牌,提前發動了某些深藏於水麵之下的東西,直接導致了“漩渦”提前發動。

蘇靳可不認為自己捅了簍子,他隻是幫助加速遊戲節奏。

此時,外頭亂成一鍋粥。

“救生艇拿出來!”

船長眼看情況穩定,他趕緊跑出控製室。

外麵不知何時掛起了狂風,海水瘋狂的拍打在船體上,像是鬼神的怒吼。

頭頂一片黑雲聚攏,水汽凝結,居然開始下雨了。

這天氣再配上當前的處境,沒人不折服於大自然的力量。

遠處的漩渦依舊無終止的吞噬,像是要把整片大海都吸幹。

看著這幅場景,他們晚做決定的每一秒,都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所有船員立即行動起來。

兩艘救生艇被放下去,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這船本來承載的人數就遠超平常的貨船,兩艘正常備用的救生艇自然放不下那麽多人。

可如今情況緊急,起衝突就是在害自己的命。

所有人都隻是沉默著拚命往船上擠,擠不上去的隻能自認倒黴,高效且快速。

這裏麵自然蘇靳幾人,他們就站在甲板之上看著這一場鬧劇發生,腳下動也不動。

狂風肆虐。

此時貨船搖擺幅度極大,有好幾次都直接側翻成個直角,甲板上的所有物品全部滑落。

可那四人依舊站的穩穩當當。

底下的船坐滿,除了他們四人,還有人沒上去船。

喬沐回望船上似乎已經注定了死亡結局的一行人,他腦袋裏隻剩下一句話。

這些八杆子都打不到的人,是怎麽湊到一起的?

單拎出來一個都夠叫人忌憚,如今他們四人湊在一起。

喬沐隻覺得無比荒謬。

眼見救生艇上有不少玩家都緊盯著貨船,似乎在為沒登上救生艇之人擔憂。

蘇靳輕勾唇角,隻抬手向他們告別。

那就,一會見。

在狂風巨浪間,誰也沒看清,有一縷煙順著蘇靳指縫飄出。

很快,煙霧纏繞整座貨船,這瞬間令隱藏在暗中的東西無處遁形。

也沒人注意,底下早已亂成一鍋粥的船艙內,莉莉女士正躺倒在天花板上,她麵頰勾出一抹詭異的笑。

莉莉女士伸出手,蘇靳放出的一縷青煙就這麽纏上她,叫她好不容易維持的軀體瞬間開始變異,隻見纖長的指節底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我還沒動手,你就先來招惹,夠膽。”

莉莉女士張嘴,聲線十分詭異。

這聲音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像是某種古老神秘的種族,存在著完全不同的發聲係統。

莉莉的肢體扭曲。

異變,隻在一瞬間。

蘇靳控製了莉莉,使她自己都尚且不能完全主宰分身降臨。

這一邊。

“我們真的不帶上他們嗎?”

有玩家發問,畢竟都是他們該努力討好的對象。

叫他們現在就放棄,誰都說不準會不會被報複。

船長狠狠抹了把臉,有著巨大貨船做阻擋,這片虹吸的水流小很多,起碼不會抑製不住的倒退,最終進入漩渦被攪碎成碎屑。

他們能不能靠著救生艇跑出去都要另說,哪有心力去管別人。

“死了就死了!你想救他,那就跳下去把位置讓出來啊!”

巨大的發動機聲音掩蓋住了船長的話。

他捂著臉,似乎沒有勇氣麵對這一切。

他當然知道,留在原地等死的人裏,有一多半都是他的下屬,是跟隨他出生入死多年的海盜。

同時,那幾個上了救生艇的藍頭巾也惴惴不安。

在場的是藍頭巾玩家,除了他們,剩下所有藍頭巾npc都沒能逃上救生艇

他們幾個回望,隻見那些藍頭巾的人依舊表情呆滯著矗立在甲板上。

他們目光呆滯,似乎無法理解死亡的意義。

可下一秒,觀察著藍頭巾的玩家喉頭不可抑製的滾動。

“祂,是祂……嗎?”

目睹這一切的玩家驚恐大叫,可發動機與海浪的聲音完全將他覆蓋。

他像瘋了一樣去拍打身側之人。

卻見下一秒。

一根纖長有力的觸手飛過來,觸手頂部翁開,露出裏頭一圈圈尖牙,像是某大型海洋生物的口器,觸手飛速襲來,精準咬住了那呼救之人的頭。

觸手將其高高挑起,他的身體掙紮著被扯上半空。

觸手的上方是一排圓潤突起,像是藍環章魚頂上美麗的花紋。

又像是森然巨蟒身上瑰麗的花紋。

那一排突起有規律的起伏著,直到變成一隻隻眼睛張開。

每一隻漂亮的瞳孔都來回打轉,每一隻都死死鎖定了船上之人。

一隻觸手,就叫所有人駭破了膽。

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船長瞪大了眼睛望向貨船。

隻看見那艘巨大的貨船上破了個大洞,其內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掙紮著往出爬,纏滿的觸手堆疊在附近貨船的海麵上,叫本來波瀾詭譎的黑色大海翻湧的更加厲害。

無數巨浪一層接著一層襲來,小小的救生艇被巨浪拍打,坐在其上的人類隻覺得麵前天旋地轉。

他們視線恍惚間,隻能看見貨船上的詭異觸手都消失了,其內裏的龐大生物完全沉入海麵。

祂會在哪?

在貨船之下?

在漩渦裏?

還是在他們依托於姓名的救生艇之下?

海麵上豆大的雨滴落下,在陰雨之下,似乎有顆碩大的頭顱掩藏在貨船後頭,隻露出一對綠燈籠一般閃爍著熒光的雙眼。

真正的神,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他們甚至無法做到直視。

隻看一眼,就會勾起人心底最深刻的恐懼,那是靈魂的震顫,是每每想到都會崩潰的噩夢,是被自己最恐懼的幻想團團包圍的無力。

這一葉小艇,在一望無際的海平麵上如同蜉蝣。

起霧了嗎?

為什麽,他們看不清祂的樣子?所有人,都在不可抑製的顫抖。

有一名玩家像瘋了一樣抓自己眼睛,直到鮮血淋漓,直到肉沫飛濺。

還有一名玩家大笑,他口中念叨著“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緊接著,他就翻身跳入海水。

還有一人,眼神裏迸發出詭異的狂熱,似乎成為祂的信徒,隻在一瞬間。

天地間,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眾人隻能感受到自己的恐懼。那是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對待未知的敬畏之心。

那是未知主動找上門的不安,以及心髒快要爆炸的生理反應。

麵對祂,失去反抗的無力已經戰勝了對於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