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副端著盤子一路往回走,在這一條路徑的盡頭,卻有一人從他房間裏走出來。

他剛要發火,就看清了是昨天的詭異女人。

大副臉上的表情還來不及收回去,瞬間又變成了尷尬的笑。

殷翎卻好似沒注意,她十分坦然的走過來,仿佛她剛出來的地方不是大副的房間,麵對大副,她再次露出標準微笑。

“先生,早上好,您吃了嗎?”

其實眼下是中午,但無人會計較這一客套話。

大副連連點頭。

他手中的寄生之腦隨著動作間來回晃動。

兩人都心知肚明,不過一方有恃無恐,一方忌憚害怕。

殷翎這次沒講話,她轉身離去,隻留下站在原地兩股顫顫的大副。

大副鬆了口氣,卻沒注意。

殷翎消失在長廊的那一刻,她轉身拿出的工牌。

「厄米拉斯號」

「船長本尼·埃裏克」

這一條證據,使這艘船上的所有勢力範圍都清晰了,海員是由厄米拉斯號的船長、如今的大副帶頭,所以才沒有人拆穿這艘船的假船長身份。

自己這夥人作為假船長帶領的海盜團夥與海員是共生關係,他們彼此之間不存在敵對,若存在什麽陰謀詭計就要另說了。

至於藍頭巾是被誰帶上船的,這一點不得而知。

……

蘇靳收拾餐廳,將雜亂髒汙的餐具收束,便結束了早上的工作。

餐廳裏還有人沒走,都是玩家在互相打探情報。

來這副本的幾天裏,各方玩家都在互相試探。

若說哪個陣營工作最難開展,那一定是藍頭巾那夥人。

藍頭巾裏麵的玩家為了維持人設,必須學著其他藍頭巾的模樣,呆呆傻傻,就算與之交談,也沒個回音。

話少,事少。

這樣消息閉塞,對於玩家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就像蘇靳上一次參與電影拍攝副本,扮演的餅哥一樣。

不過可能前期的任務不算難,至少目前是無人傷亡。

包括被殷翎扔下海的,依舊活著。

說到這蘇靳就好奇,他不上船,到底是去哪了?

“嗚!嗚!嗚”

蘇靳回到廚房,就聽見海上汽笛響起,眾人走到窗邊觀察,都不明所以。

直到有人衝到甲板上去看,就發現前頭的天空盤旋著一團密密麻麻的海鷗。

這場景十分瘮人。

那些海鷗的翅膀停滯,身體定在半空,像是卡了什麽bug。

它們身體圍成一個圈,像某種符號。

而這不是令他們恐懼的根本原因,甲板上的玩家麵色驚恐的盯著位於貨船前方再次出現的那座海島。

那一排熟悉的破爛房子,讓眾人意識到他們在海麵上遇到了“鬼打牆”。

不過這次在沙灘上多了個“人”。

玩家的視力很好,不少人都一眼就看清,那矗立的岸邊的“人”正麵色驚恐的衝著大船揮舞著雙手。

看見大船開來,“人”顫顫巍巍挪動步子朝著海裏前進。

似乎是要上船。

可當莉莉女士也因為好奇來到甲板上時,那“人”又害怕的連連後退。

似乎是太過慌亂,“人”踩到海底礁石摔倒,又似乎是他骨頭太脆弱。

他癱倒海麵上再無力起身。

這一變故驚呆了不少人,有海員連忙跑到控製室想要問清楚緣由。

誰知在控製室的船長也是一臉凝重。

“船長,是航線規劃出了問題嗎?我們怎麽又回來了?”

船長坐在控製台前,麵色不佳。

“我開船這麽多年,一輩子隻碰見三次。

你回去別亂說,如果下次又繞回來了,你就組織人趕緊跑吧。”

他控製船舵,要轉向原路返回。

這番話十分凝重,來問話的玩家也後怕。

一旁,大副匆匆趕來。

他嘴邊沾著寄生之腦的紅漿都沒空擦,看得他出十分焦急。

“快!快!讓出操作台!”

在海上遇見“鬼打牆”,那隻能說明是海下的東西不願意放他們走。

當然,這是船上水手迷信的說法。

就見大副控製船舵,依舊維持著原來的航線向前。

眼看海島再次被甩在後頭,船長遲疑著張口。

“你確定,這樣真的能離開嗎?”

大副指著地圖。

“你看,這裏的起始點上麵繞了三圈。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現在看來,可能是我們需要連續三次“路過”這個島啊!

沒準這個島的磁場就是這樣。無論如何,先試試吧。”

船長接過地圖。

這地圖他們研究了很久。手繪的地圖沒標東南西北。

他們隻能憑借經驗判定是往東。

現在大副點出來,他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還能這樣嗎?

這樣扭曲的地圖到底是誰畫出來的?

因這變故,船上的人都十分害怕,玩家害怕是可能有大事發生。

npc害怕,是因為鬼打牆可不是個好兆頭。

亦如那些藍頭巾,他們站在欄杆前,眼神死死盯著已經被遠遠甩在後頭的小島。

npc目光裏滿是驚恐。

見他們狀態不佳,船艙裏又走來兩個藍頭巾玩家。

他們見狀立馬上前套話。

“兄弟,別怕,我們已經走了,你看見什麽了?嚇成這樣?”

甲板上的藍頭巾集體回頭,他們整齊劃一的麵色呆滯,眼底是擋不住的震顫與恐懼。

“祂,是祂啊?你沒看見嗎?”

在哪,他?他是誰?是說那個站起來的屍體嗎?

藍頭巾玩家麵色難看,自從來到遊戲,他們想融進團體,隻能憋著不說話。

每次想套點話出來,這些人又八杆子打不出來一個屁。

他轉身,回想著自己的台本。

「命運的選擇,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不要盯著海麵太久。

會陷進去的。」

這段話沒頭沒尾,他們跟其他玩家一起商量,也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這一變故的影響還在繼續,他們在大海上前行,所有人的精神都因此高度緊繃。

船長勒令所有人回到船艙,不允許出來,眾人心中都清楚,他們可能是繞不出去了。

有玩家已經做好了上岸來一番惡戰的準備。

可內心煎熬了一整天,始終也沒等來船靠岸。

控製室內。

大副一臉凝重的盯著遠處的海平麵。

距離剛剛遇見那島,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

如果這次不能順利前行。

那他們……

船長也是十分緊張。

他雖愛財,但更愛命。

總不能賺了錢,最終帶進棺材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