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手犯下了彌天大錯,待他心神不寧歸家之際,卻看見母親擔憂的臉。
小兒子強行打起精神,他想跟母親交代清楚真相,最後卻隻說了一句。
“小心爹,他……最近脾氣古怪,你別傷到了。”
他無法坦誠麵對自己的過錯,那一日起,他像瘋了一樣尋找破解之法想要彌補。
結果都是徒勞。
生路沒找到。
不幸的事卻接二連三襲來。
害家主險些慘死的疾病像是瘟疫一般,很快席卷了整個村莊。
莊子裏,越來越多的人身上長出鱗片。
最厲害的已經雙腿腐爛,站起來都難。
他們上門尋到小兒子,希望他救救百姓。
小兒子騎虎難下。
他如何有能耐救人?
除了讓怪蛇侵占人的身體,他什麽也做不到。
他隻能謊稱翻到的那本古書被毀,他也無能為力。
這時,他爹卻站出來了。
那一雙眼睛冰冷的望向他。
“你不會,我會。”
小兒子知道這畜生在打什麽主意。
他攥緊了拳頭,他不能看著畜生禍害全村人。
可此時,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無法說出真相。
醫生想方設法阻止,最終隻換來村民仇視的目光。
他儼然成了罪人,是看不得村民健康活下去的罪人。
後來,是母親來尋他。
小心翼翼的問他。
“兒啊,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看著自己的血脈至親,他掙紮著,最終決定說出真相。
二人抱頭痛哭。
為了找到確切原因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他找到了之前請來的風水先生,對方一語道破天機。
原來是他們這地方風水不好,易有陰邪滋生,如今看氣息,恐怕已經有大凶正在悄然興起。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他們靠大山發家致富,最終也會死在這上麵,這是因果循環,是獨屬於他們的天罰。
瘟疫就是針對每一個肆意殺生無度的捕蛇人所降下的天罰。
這是天命,天意不可違。
蛇莊裏每人都會捕蛇,隻是多與少的問題,女人也會遭殃,不過是早與晚的事。
這時,那個“家主”已經替其他被疾病席卷的村民都完成了換魂。
小兒子認識的長輩親鄰都變成了籠子裏任人宰割的蛇。
這是他們的報應。
小兒子也無能為力。
小兒子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女人小孩都給摘出去。
想通這點,為了做到天衣無縫,他叫莊裏的女人不許在抓蛇。
又給她們開了強身健體的藥方。
這有沒有用他不知。
他隻知道他不能冷眼旁觀,任由自己的罪孽加深。
村裏被蛇“替代”的人,全都性情大變。
小兒子不會跟他們正麵起衝突。
他在等,在等一個機會。
從風水先生那裏得知了真相,他棄了醫書,日日鑽研風水一術,就是為了改變現狀,釘死那個“蛇王”。
隻有這樣,等有朝一日天罰消失他才能通過換魂,再次叫自己的親人回歸。
將所有人都救出來,一直都是他贖罪的終極目標。
這都是他犯下的錯,他應該彌補。
將人悄然轉移,挖出地下四通八達的宏偉工程。
走完這一步,他用了十年。
看著滿村隻剩下“蛇”偽裝的人,他恨不得將所有人都殺死。
但他們占著自己親人的身體。
他做不到。
幸好擾亂大腦的藥起了作用。
他們自己都迷失在其中,分不清真與假,甚至分不清記憶與現實。
在潛意識裏他們相信自己就是“人”,因為“天罰”,他們身上長出鱗片。
與其說是醫生困住了他們。不如說他們心甘情願困在其中。
醫生如今留下,除了看著他們不出去害人,就隻剩下找辦法救出自己的親人與鄰居。
雖然,遊戲將他們收編,在這遊戲裏也不少死人,這無形之中加重了他們的罪孽,沾了血的村民身上煞氣也越來越重。
甚至因此,哪怕醫生釘死了蛇王,也依舊無法將家人的身體都換回來。
他隻能見證著那些占據了村民身體的蛇實力越來越強勁,甚至他們跟肉體融合的越來越好,隱隱竟有進化成“妖”的架勢,這下他徹底坐不住了,但他從未想過放棄。
他一直想把所有人都救下贖罪。
至少在遇到蘇靳之前,是這樣的。
在遇見他之後,醫生甚至殺害了自己的父親與親人,隻為了害他遊戲失敗。
他被拖行著回到醫館。
飛鳥在吸煙,看的蘇靳嘴癢,但為了徹底與之前的身份脫節,這些上癮的習慣他還是忍耐住了。
醫生依舊躺在地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很快,外麵聲音響起。
是出門尋找答案的村民回來了。
離得老遠,就看見他們異化嚴重的軀體
【剩餘玩家:2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那倆貨。
他們身體都有不同程度的異變,且渾身是血,周身煞氣衝天。
他們神色凝滯,瞧著像是恢複了幾分清明。
看見倒地的醫生,他們從喉管擠出一個令他們懷疑世界的疑問。
“我們,到底是誰?”
為什麽又是這種問題?
醫生諷刺一笑。
這幫蠢蛋,他光靠腦子都能玩死他們。
醫生突然倦了。
“是人啊?你們是人啊?爹,你忘了兒子嗎?”
那個羊尾辮老頭上前一步。
他依舊頂著蛇頭,碩大的蛇口張開,散發著腥臭的血腥氣。
“人會變成這樣嗎?你告訴我!
人會渴望吃人嗎?你告訴我!”
他口吐人言,在場之人不覺得稀奇。
醫生依舊笑著。
“你是我爹啊,我爹得了怪病,會變成蛇的啊。”
他們的記憶徹底錯亂。
自己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他們神色猙獰,瞧著十分痛苦。
這場事件裏,沒有一個無辜人。也沒有一個罪該萬死之人。
蛇頂替了人,除了因極度排外而殺死外來者,他們幾乎不會主動害人。
反而是人為了賺錢在不斷狩獵蛇。
這場事件裏,說不上誰對誰錯。至少蘇靳等人是沒資格評定的。
見邵醫生的回答,那些村民再次暴起,他們盡數化身原型,試圖對幾人發動進攻。
很快,鸛鳥現世,來自種族的血脈壓製。
他們在地上翻滾,卻不敢靠近分毫。
憤怒壓抑在心底。
他們就是個笑話,被人玩弄於股掌。
太愚蠢了。
可最大的羞辱,分明是敵人就在眼前,他們卻無能為力。
蘇靳無奈一笑。
跟真正的死亡比起來,這點恥辱又算的了什麽呢?
還不等蘇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