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分明也是受害者!
本就受天敵氣息震懾,變得躁動的村民再受這刺激,更是變得精神異常,似乎隨時都有暴起傷人的跡象。
當然,這變故也來的十分快。
還不等人的手,那個羊尾辮老頭就瞬間暴起,他的麵容變換,居然變成一個碩大的三角蟒蛇頭。
蟒蛇露出獠牙,張嘴就咬上對麵人的肩膀。
他的咬合力十分驚人,一口就咬穿了男人肩膀。
隨著他的撕咬,男人哀嚎聲愈發痛苦。
這種傷害當然無法殺死一個中級玩家,緊接著,卻有一股怪異的酸臭味傳出。
從男人的傷口開始瞬間麻痹,不過幾吸間,他的意識都開始渙散。
這是,蛇毒?
他在痛苦中閉眼,身前的怪物卻依舊沒停止狩獵。
男人的身體被撕咬成碎片,左手甩上半空,碎肉四濺。
“我記得你的氣味,你分明就是村裏的外來人。
為什麽逃跑?
為什麽抓我?
以為我好欺負是嗎?”
蛇痛苦的擺頭。
他維持著人的四肢,卻保持著一顆蛇頭。
一對明黃色三角眼閃爍著,他瞳孔緊鎖,豎成一道閃電。
他沒錯,他做錯了什麽?
為什麽都要害他?
到底如何做才能恢複以前平淡的生活?
殺,殺!
把他們都殺了!
他瞳孔渾濁,毫不猶疑就衝著後頭嚇得呆傻的人飛撲過去。
鮮血濺在臉上,怪物興奮的低吼著。
但很快,他清醒一瞬。
他到底是蛇?還是人?
人,會想吃人嗎?
遠處驚叫聲與嘶吼聲響起,在瞬息間他就聽懂了嘶吼聲的意思。
那是他的同伴在狩獵,他惶恐不安,一雙人手緊緊抱著頭,倉皇逃離現場。
在他離開後不久,原地腳步聲響起。結果過來的是另一個村民。
他看著地上的人,眼底是同樣的迷茫。
他們到底是蛇,還是人?
這個問題的答案彼此都心知肚明,卻在醫生的催眠下,他們已經產生了認知障礙,迷失了自我。
卻在這猶豫的瞬間,大水奔湧而來,他們紛紛幻化出原形在水中暢遊。
大水帶走了一切,它將所有罪孽衝刷,也一並叫村民看清了自己。
……
大水散去,原地隻剩一片狼藉,飛鳥抓著邵醫生的衣領,對方眯著眼,似乎已經清醒。
“控製?我從沒控製過任何人。”
他失神的望向天空。
他什麽時候,有能耐控製那些大佛?
蘇靳拿出藥方。
上麵隻有兩句話。
「逍遙散。
適用於經曆過極端痛苦之事的精神損害患者
可忘卻前塵,了卻人間世。」
“我隻是損害了他們的大腦,他們傻了,自然分不清了。
催眠?精神控製?
我隻是個醫生,可沒有那麽大的能耐。”
所以,他們是“蛇”,隻是錯認自己是“人”罷了。
那些籠子裏的蛇,才是“人”。
醫生一雙眼睛失神,他似乎回到了記憶深處。
在很久以前,這個蛇莊其實名叫邵莊,整個村子之人都姓邵。
邵家家主祖祖輩輩都是農民,偏偏到了他這一代,祖墳冒青煙,突然就富了起來。
邵家有錢,手下家丁養了一百多號人。
主要營生就是捕蛇。
他們背靠這座蒼茫大山,賺得盆滿缽滿。
卻突然有一天,邵家家主病了。
他身上泛起鱗片,像蛇一樣蛻皮。
最後更是雙腿癱瘓,身上生瘡流膿,麵色難看的像紫皮茄子。
人們都說是殺的蛇太多,怨靈回來複仇了。
畢竟這地方可不一般。他們在此生活,遇見不少邪事。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養出來的五毒十分邪性。
而這五毒之中,最毒就是蛇,同時也最難抓,但賣價極高。
都說重金之下必有莽夫。
家主帶領下,他們無數次深入蛇窟,次次有驚無險。
那些蛇都像開了靈智一般,不止難抓,還會伏擊下陷阱,反過來狩獵人類。
其他更不必說,邵莊的人為了征服這座山,前後廢了很多精力。
到了邵家家主這一代已經經驗豐富。
家主若是死了,就代表他們再也不能幹這門營生了。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這種事,誰也不能看著它發生。
他們前前後後找了無數人來看。
可那些人來見麵的第一句話都是勸他們金盆洗手,趕緊搬走。
甚至家主的病都不看,就都匆匆離去。
可他們怎能說搬就搬?
大家都要吃飯生存,孩子要上學,老人要贍養。
如何能說不做就不做了?
於是邵家最小的兒子,為了自己在外求學的哥哥與姐姐。
他為了保住自己親爹的命,親自潛入深山,去尋破解之法。
可當他一無所獲歸家之時,就見親爹奄奄一息,即將咽氣。
如何做才能保住親爹的命呢?他翻遍了古籍,找了無數辦法,最終,他找到了一邪門的法子。
得了疾病之人是不會變成蛇的,這病到最後其實跟糖尿病病發的症狀無異,患者會從足底開始腐爛。
至於變成蛇這個說法,其實就是他找到的邪門法子。
“換魂”。
他隻能想辦法把家主的魂魄換進另一個殼子裏,先想辦法給他續命,至於什麽殼子,他隻能想到山中壽數極長的靈蛇。
本來他隻想著先將家主的命保住,至於如何還魂,等以後有機會再做其他。
可他看的古書不全,這換魂的法子一半,他隻能將親爹的魂放入靈蛇裏,而將蛇魂放入親爹體內,這一步他並未做過。
原本他已經做好準備,看著親爹的空殼子變成活死人,再不因為換魂而直接逝世。
可他卻眼見親爹的空殼子當天就睜開眼,身上的瘡口停止流膿。
不出三天就能下地走路。
爹的魂被抽走了,現在這個家主是誰?
看著完全康複的家主,沒人不驚喜,沒人不感激上天垂憐。
唯獨小兒子自己清楚,這人絕對不是他爹。
事實也如他所料。
康複的家主變得暴躁殘忍,不止性情大變,他的生活習慣也與之前截然相反。
那一日,他跟著爹進山打蛇。
爹卻甩掉了小兒子,一人鑽進密林深處,等小兒子再次尋到他。
是爹在蛇窟裏,他看見那個年過花甲的老頭在跟一群蛇**。
蛇性本**。
那時他清楚的意識到,這絕對不是他爹。
把自己親爹的軀殼讓給了孤魂野鬼,這能叫自己親爹活下來,卻叫他的軀殼裝著陌生的靈魂為非作歹。
到底是對是錯?
更不用說家主殼子裏裝的可能不是人,是被他們親手害死的靈蛇的魂魄。